延市到边城所需要的时间不长,也不短。
可也有足足一个小时的路程。
温颜湫坐在大巴上,她戴着耳机,静默的看着窗外,沿路熟悉的风景,让她心头有些触动。
五年的时间,边城的变化不是很大。
到了车站,她站在车站出口处,大老远就看见人群中气质比较突出的中年男人。
虽然舅舅人到中年,身材依旧保持得很好,有着中年男人的温文尔雅。
温颜湫慢慢地走到他的跟前,看到舅舅脸上的疲惫,她心头有些感触。
可能是许久没见面的原因,到嘴边的关心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
她淡然地喊叫道。
“舅舅。”
“哈哈哈……颜颜,长大了。”
“以前还甜甜的叫舅舅,现在生疏了?”
中年男人温和一笑,抬手宠溺的揉了揉温颜湫的头,搂住她的肩膀拍了拍,语气无奈的回话。
随手把她手上的行李箱接了过来,温颜湫一时间害羞的像个小女孩,乖巧地跟在后面。
对于她而言,舅舅一直是一个父亲的角色。
想到那个父亲这两个字,温颜湫眼睛垂了下来。
眼底是一片冷漠,还有一股不易觉察的渴望。
舅舅开车的速度,快而平稳。
他还是和以前一样与温颜湫唠着家常,还从车里变出了她小时候,最喜欢吃的零食。
温颜湫安静的接过零食,在后车座吃了起来,熟悉的味道融入口中。
悄然间,她好像就放下了,许久不见的生疏感,嘴角微微上扬。
眉眼含笑仿佛回到了小时候一样,无忧无虑。
她一边听着舅舅的唠叨,一边看着窗外已经驶入的街道。
再过几个街道,就到温家了。
温家祖祖辈辈都是教书的,属于书香世家。
而温家老宅是由东西南北四面房子围起来的内院式住宅,也就是四合院。
院中北边房子一般是正房,那边是长辈们住的。
院子两边建有东西厢房,是晚辈们居住的地方。正房和厢房之间有一道走廊,可供人行走和休息。
最重要的是温家老宅自建于民国时期,历史悠久。
时至今日,期间也就返修过几次。
温家人老老小小,远房亲戚都十分热络,大家都过得平淡而幸福。
除了她的妈妈温情,一意孤行选择家人不支持的道路,和不支持的人在一起。
才会变成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结果。
温颜湫思绪有些错乱,手指在胸口握紧什么东西,深吸了一口气。
抬头看向面前双开大门的温家老宅,站立在门口,一时之间,不敢迈入。
身后舅舅拉着行李箱,走到她身边,带着她进入了老宅。
温家没有帮佣,也不喜欢别人服务自己,喜欢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偌大的四合院也全部是自己动手打扫的,如果有外人,反而觉得不自在。
踏入长长地走廊过道,舅舅声音宠溺的喊叫了几声,远处长相邻家的中年女人。
“老婆,咱们颜颜回来了。”
中年女人听到声音,小步跑了过来,她一把将温颜湫搂进怀里,说话带着哭腔。
“回来就好,舅妈想死你了。”
可能是被舅妈的感染,温颜湫难过的鼻子一吸,眼眶微红,眼睛雾蒙蒙的,想开口说话,可油然而生闷闷的情绪,堵住她的所有语言。
站在旁边的男人,看到两个人哭唧唧的画面。
摇摇头,张大双臂抱住她们俩,柔和的安慰道。
“别哭了,老婆。”
“你一哭,小丫头都跟着一起哭了。”
女人这才收住眼泪,伸手擦拭温颜湫眼角快掉落的眼泪。
傍晚,太阳渐渐落山,黄昏照射在一片片的瓦砾上,空气中饭香四溢。
温颜湫站在二楼的阳台上,眼睛眺望远方和周边的美景。
过道处传来急促轻盈的脚步声,温颜湫听声,嘴角勾起,刚准备转身就被来的人,给快一步捂住眼睛。
她也不生气,淡淡开口道。
“别闹了,温然。”
身后的人哼唧一声,忍住笑意,夹着嗓音说话。
“谁是那臭小子。
“你这丫头,我小时候还帮你换过尿不湿呢”
声音娇而刺耳,传说中的夹音。
如果有人听到了,鸡皮疙瘩肯定会掉落一地。
温颜湫嘴角一抽,生理反应的抖了抖肩膀,缓缓地说。
“你再夹着嗓子说话,不松开我。”
“信不信,我让你永远保持这个声音。”
温然满脸的笑意瞬间僵住,吓得一下子把手松开。
两只手举过头顶投降,脸上笑得一脸人畜无害的样子,声音委屈道。
“姐,我投降,我可是你最疼爱的弟弟。”
“知道你今天回来,我特地请的假,你看我对你多好。”
“是吗?”
“你觉得自己的可信度有多少。”
温颜湫浅浅地说道,显然是不相信他。
瞧着她决绝的样子,温然有点慌,那件事情要是现在说了,肯定没有商量地余地。
他也不着急,等过阵子再说,先随便找借口搪塞过去。
他一边拉着温颜湫往楼下走,一边散漫地开口说话
“我妈,刚才叫我们下去吃饭,刚才我给忘了。”
温颜湫平静地看向他的眼睛。
臭小子一般有事情要说,就是现在这种懒散欠打的样子,他不说,她便也不问。
红烧黄花鱼、五香卤牛肉、红烧鸡腿等等,饭桌上的佳肴,色香味俱全,三肉两菜一汤,都是她爱吃的。
味道还是那个味道,就是碗里的菜,多得要掉下来了。
四面八方,时不时两双眼睛还一直注视着她。
温颜湫嘴角扯出一个弧度,抬头面带微笑地看向舅舅舅妈,转头对舅妈说道。
“舅妈,您手艺还是一如既往地好。”
“很好吃,味道还是和以前一样。”
“那,多吃点,看这小脸瘦的我心疼。”
舅妈眉眼含笑,慈爱地看着她一边说话,一边又多夹了几个鸡腿。
坐在桌角的温然,看着自己面前的绿色蔬菜和排骨汤,忍不住卑微地开口说话。
“妈,给我也留个鸡腿呗”
“去去去,没你的份,一大高个,还少这一钝。”
“你看看你爸都没说什么。”
被提到的男人,僵了一下,把刚才夹得牛肉放进嘴里吃掉,抬头示意了一下温然,然后继续喝着自己眼前的排骨汤。
温然心里鄙夷着老温,但不敢说出来。
……
夜晚,风轻轻吹过窗口,敞开的窗户,被动的碰撞到了墙壁。
温颜湫洗完澡后穿着睡衣,从浴室出来,她看着熟悉的房间和环境,走到桌子前坐下,把窗户关上。
房间里的东西未曾变过,干净且整洁。
她抬手指尖轻轻的触碰桌上的东西,翻看了一下。
闻着房间里若有若无的檀香,躺在床上,渐渐地睡着了。
家里的舒适感,是在外面未曾有过的。
期间温颜湫还做了个梦,睡梦中做的和上次生病时做的梦是一样的,但这次和以前的梦又不太一样。
刚开始她睡得很安稳,嘴角含笑。
到后面眉头皱起,不知怎么表情痛苦了起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