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明舟，快教我这道数学题。”
江明舟正百无聊赖地看着生物复习资料，闻言抬起头：“我看看。”
女同学把练习卷递给江明舟：“单选题第八题。”
北城实验班几乎汇聚了整个申城最顶尖的学霸，所以有疑惑的题目基本都是难题。
然而整个年级前五就江明舟脾气最好，基本上不会拒绝任何一个人的请求，久而久之同班了三年的同学几乎没有人会对江明舟这个年级第二客气。
江明舟接过练习卷，看完题目后很快就有了思路，拿了张草稿纸开始讲解，不到五分钟就讲完了。
“还有这道。”女生将试卷往后翻了一面，“第二小步的答案怎么来的？”
江明舟低着头看题：“先求出这个函数的导数，得到x等于e分之一……”
江明舟声音很温和，很有亲和力，女生被教了几道题后大着胆子问道：“周末能带着我复习吗？”
坐在江明舟身边，表面上在做题实际上一直在观察江明舟和女生一举一动的方司辰撩起眼皮看向女生。
女生莫名觉得周围气压低了起来，垂眸看着江明舟，发现对方是一脸人畜无害的笑意：“可以啊。”
一定是她的错觉，女生想。
然而女生正想和江明舟约好时间和地方，方司辰忽然开口了：“他没空。”
“嗯？”女生和江明舟齐齐用疑惑地表情看向方司辰。
方司辰努力无视江明舟，神情冰冷地对女生道：“他这周末要来我家。”
江明舟愣了愣：“不是清明节吗？”
“这周末。”方司辰面无表情地改变了主意。
江明舟虽然不明原因，但还是接受了这突如其来的改变，对女生道：“清明节我们再一起复习吧。”
方司辰眉头紧蹙：“清明节也跟我一起。”
被这样霸占一个人女生照理应该不悦，但此人是年级第一，她就算不悦也没胆子在方司辰面前表示不悦，好声好气地问道：“请问你还需要被江明舟带着复习吗？”
“我带着他复习。”方司辰说完转头看向江明舟，“生物满分了吗？”
江明舟对方司辰眨了下眼睛：“……没有。”
“数学满分了吗？”方司辰继续问。
江明舟顿时跟蔫了的菜苗一样：“也没有。”
“没有读什么书。”方司辰冷声道。
江明舟：“……”
说得好没有道理，但是他无力反驳，愤愤地拿出数学模拟卷，直接翻到最后一题大题，拿起笔开始写，并在心里偷偷发誓周考一定要考赢方司辰！
然而女生已经石化，她勉强进年级前二十五，但对成绩的要求也只有135、85，从来没想过要满分。
方司辰当机立断：“他都自顾不暇了，没办法带着你，自己复习自己的吧。”
女生垂眸，江明舟抬头，两人对视了一眼。
女生用眼神询问，你知道你自顾不暇吗？
江明舟摇了摇头，表示不知道。
然而两人还没酝酿好怎么抗议，江明舟手臂就被拉了一下，耳边传来方司辰清冷的声音：“看题，她脸上有写答案？”
江明舟只好转回头开始做题，然而题做到一半忽然抬起头看向方司辰——他为什么要那么听方司辰的话？
“怎么了？”方司辰也抬起头看向他，神情十分冷漠和理所当然。
“没事。”江明舟闷声回道。
他一定是脾气太好，把方司辰惯得管天管地了，下一次他一定要坚决抵制方司辰的“独裁”。
·
时间一天一天过去，距离高考只剩下一个月，很多人走到哪手里都会拿着一本书，江明舟也不例外，哪怕走路回家都会在背英语固定短语。
这一个月时间每一分每一秒都十分珍惜，坐在一起聊几分钟都成了十分奢侈地存在，一直到最后一科答题卡被监考老师收上去紧绷着的神经才彻底松懈下来。
“哥，帮我查一下高考分数。”江明舟经历了半个多月的煎熬，终于等到了高考出分的时间。
江封宴大三提前放暑假，正好赶上江明舟高考查分。他哭笑不得地接过江明舟的手机：“你自己不会查？”
“我紧张。”江明舟实话道，“而且哥当年考那么好，我还能沾沾哥的光。”
“行。”江封宴输入江明舟给他的账号和密码，登入之后直接看倒数第二栏总分数，没什么表情，毕竟以江明舟此时的紧张程度，他要是直接表现出来江明舟估计得跟他急。
“你先告诉我语文成绩。”江明舟小心翼翼问道。
江封宴看向语文成绩那一栏：“137。”
“生物满分了吗？”江明舟呼吸都放缓了。
江封宴视线往右侧移了些：“没有。”
江明舟眸光黯淡，继续问：“数学呢？”
“……也没有。”
江明舟顿时心如死灰：“直接告诉我多少分吧。”
江封宴终于忍不住勾唇一笑：“生物差一分满分，数学差两分，总分727分，很厉害。”
“727？”江明舟接过手机，亲眼去看自己的成绩，“比我预计的多了三分。”
江封宴知道江明舟是往最坏的方向里扣分数，比预计的分数高是正常的：“有没有什么想要的，作为你考试成绩的奖励。”
“等会，哥，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要问。”江明舟说着将查分系统界面切换到拨号界面，点了下最顶端的电话号码。
三秒钟后，电话被接通了，一道略显冷淡的声音从手机扬声器里传出来：“江明舟？”
“是我。”江明舟原本的欣喜因为这一道声音平静了下来，也因为这样使他原本打算直接问成绩在张口时忽然改变了主意，“你考得怎么样？”
“很不怎么样。”方司辰声音毫无波澜。
江明舟心顿时落了一大截，顿时不知道该说什么，犹豫了好一会儿才组织好语言：“其实只要能到达想要的大学专业分数线就行，不一定要考多高。”
“嗯。”方司辰很平静地应了声，“我考了七百三。”
江明舟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恼羞成怒道：“方！司！辰！”
亏他还想着安慰方司辰。
方司辰莞尔：“你怎么样？”
“你七百三是很不怎么样，那我就是差到没边了。”江明舟气汹汹道，然而只气了三秒钟还是说出了自己的成绩，“727。”
“不错，比模拟考高了几分。”方司辰评价道。
“那是。”被夸了的江明舟骄傲地仰起头，“我自称第二谁敢称第一……除了你。”
方司辰再次笑了，只是很快又严肃起来：“出来走走吗，我有事想和你谈。”
考试成绩出来，江明舟正好憋不住：“好啊。”
江明舟挂掉电话，转头对亲哥道：“哥，我先出门了。”
江封宴有听到江明舟打电话时说的话，大概猜到了对方是谁：“跟爸妈说一声你的成绩再走。”
江明舟这才想起在医院的父母，立刻将成绩截图发在家庭群里。
江晟培先看到成绩，夸赞道：［这么厉害，不愧是我儿子。］
江明舟回了一个戴墨镜的表情包。
做完这些江明舟才走到玄关处换鞋，和方司辰约了见面地点，毫不犹豫地赶了过去。
见面地点是市中心咖啡厅门口。
江明舟站在咖啡厅门口等了近十分钟都没等到方司辰，有些不耐烦了，本打算直接打电话给方司辰，结果电话拨通键还没按下去，眼前就出现了一位穿着白衬衫的男人。
江明舟一直都知道方司辰很高，然而此时穿着牛仔裤和白衬衫更衬托出他身形挺拔。
正午阳光照射下来，方司辰全身上下像镀上了一层光，五官更显凌厉俊美，修长的手指捧着一束花朝着他走了过来。
“什么事要谈？”江明舟愣神地看着方司辰手中鲜艳的红色玫瑰花。
方司辰一直走到江明舟面前才停下来：“我想和你谈恋爱。”
江明舟满是错愕，呆愣地看着方司辰。
“初二就喜欢你了，结果你那时候出国了，我当时觉得整个世界都是空荡荡的，还好你又回来了。”方司辰字斟句酌地组织着语言，缓声道，“我喜欢你很久了，一直怕违反校规，一直怕影响到你学习才不敢说，你可以做我男朋友吗？”
方司辰不管遇到什么事，做着多难的题神情一直都是很平淡的，然而这一次却多了几分慌张，因为他不确定江明舟对他是什么感觉。
“我……”江明舟面部肌肉逐渐放松，收起了所有的情绪。
他长相和江封宴有几分相似，严肃下来时都带着几分冷感，只是他一向不喜欢严肃，所以总是用笑或者别的什么情绪来遮掩这一分冷意。
看江明舟迟迟不应话，方司辰心里没了底，然而他不甘心：“可以试试吗？我知道我不会哄人开心，但是我可以学。”
“你不用学。”江明舟深吸了一口气，最终道，“我也喜欢你，不然我不会回国。”
年少的欢喜如同仲夏夜的风，明明吹散了燥热却氤氲出更为热烈的悸动，而朝着风前进时，途中所经历的一切都深深地刻进了灵魂里，至死方休。
这一次轮到方司辰错愕，不过错愕很快被更为强烈的惊诧所代替，因为江明舟凑身朝着他吻了上来。
“我也喜欢你。”
他听到江明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