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容哪怕明知道谢悟德是在逗自己,但还是不可避免地气了一瞬。
二头身小人在谢悟德脑子里凶巴巴的鼓了鼓脸,随后才回答对方的问题。
【拦截到了不明系统信息。
】温容生气的时候,语速会比平时稍微快一点。
【就在你祷告差不多一分钟后。
】
【经过系统分析检测,你是最快受到系统回应的。
】
完了。
谢悟德闭着眼睛,心声带着点笑意。
他的容容有小脾气了。
听听这个声音,最后甚至都不仅仅是语速快了,音儿都透着点凉,像是冒着冰可乐里咕嘟咕嘟泡泡的小冰块。
(那当然啦。
)谢悟德多会哄人,立刻放软了声音。
(这不是因为我有你嘛。
)
(接下来要怎么做?不用管那个就可以了吗?你说捕捉到了信号,它说了什么呀?)
温容很吃谢悟德这一套。
他平日里是个不太会闹别扭的性子,说是过于冷静也好说是矜持也好,但只有谢悟德,能快速把他逗炸毛再快速哄好。
【只是基本的回应。
】温容一边别扭着,一边飞快伪造了谢悟德的波长给那个系统回了过去。
【我代替你回应了,一会儿给你同步权限。
】
(咱们啥时候这么高科技了???)谢悟德不明觉厉,随后就察觉到脑海里似乎自动浮现出了一段画面,还是配上了旁边解说的那种。
【一直就有,但是没太用到。
】旁边解说自然是温容。
【刚刚你的祷告词声音太小了我没太听懂,能捕捉到你散发出的时断时续的能量,那边的系统也是靠着能量识别和链接的。
】
【它刚刚那段话没有意义,单纯就是打招呼和夸奖你虔诚。
唔......我刚刚按照你的风格激动了一下,它现在在问你的身份了。
】
(回答他,我只是个小小的癸级护法,非常激动非常开心能得到神的呼应。
说的语无伦次一点。
)
【它没回。
】温容继续监视着身边缥缈的能量。
【周围的能量变得更密集了,看来现在这些人都在祷告。
】
(那你这样帮我回复没关系吗?会不会暴露你的存在?)谢悟德不是太懂系统的工作原理。
(既然说是能量......那会不会对你有损伤啊?)
【不会的。
】温容这会儿不仅没觉得损伤,甚至感觉自己有点进入了心流状态,【我现在感觉自己的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
【而且虽然有点难跟你解释原理,但相信我,并不会对我有任何损伤的】
(那就好。
)谢悟德也不急了,只慢慢摆动手脚换了个更舒服的姿势。
(我相信你,但你也要记住,我的底线是不能损伤你自己。
)
温容这次没回,只在谢悟德脑海里给他发了个ok的表情包。
谢悟德:......这玩意是方便,半奴隶半封建社会都有表情包了。
【已经有别人收到传讯了,他第二次敷衍很多。
】
【还是夸奖,然后说不必激动,他并非神明,只是神明代传,和大家一样都是兄弟姐妹。
】
【问你了,出身哪里?何时加入,以前没见过。
】
(......这是怎么看出来的??)温容越说谢悟德感觉越慌了,容容这个做法真的没问题吗?这么频繁密集的祈祷它都能记住谁是谁?
【能量波长不一样,记一下就行了。
】温容的声音透着点冷酷。
【们系统是有这样的能力,别担心,咱这边是伪装的。
】
(确实是最近新加入的!
是肃慎那边来做生意的,编造一点寒暄的废话。
)
温容沉默了一会儿,估计是去编造废话去了,谢悟德安安静静地漂着,还顺道用皂角搓了搓头发。
这玩意真不好用,可惜他在别人家的地盘,不好往外拿洗发水。
【没回了,隔了很久都没回,估计是照顾别人去了。
】
又过了一小会儿,似乎是温容确认对方短时间不会再发来讯息了,这才继续和谢悟德说话。
【回复你这个频率应该是很高了,对了,我刚刚还发现了一点有趣的小事情。
】
(什么?)谢悟德心里隐隐约约有点感觉,但因为泡温泉实在过于舒服而没有深思。
【你现在这个地方,应该挨着那些教主。
】
【这个教既然是依靠系统建立起来的,那他们这个晋升途径确实相对公平。
系统眼睛里虔诚的就往上,不虔诚的就往下。
】
温容顿了一下,又补充了一句。
【其实也挺残忍的吧,这个模式很看运气的。
因为毕竟只是系统,它是有目的的挑选大气运者为自己所用,所以运气好的人才会更容易被感应到。
】
他的声音里透出一点无机质的冷。
【就像宿主,宿主在系统的概念里就是大气运者,所以宿主才能这么容易的就被感应到。
至于虔诚不虔诚......也有用吧,只是可能没有那么大。
】
(但哪怕就这么一点点的希望,都足够凝聚起这么大一批人了。
)谢悟德声音也有点淡。
温容检测着他的心理活动,不免有点担心地多注意了一下他的动作。
然后......然后温容就彻底放心了。
虽然他一时间不太理解为什么刚刚谢悟德有一瞬间的不开心,但现在对方既然能哼着小调洗头发,就说明他现在应该没啥大事了。
多亏了那系统没再继续联系谢悟德,不然这个画面多少也有点不太雅观。
【宿主目前这一小圈,也是距离那个系统分身最近的,和宿主并排的还有五个池子,应该都是教主。
宿主之外的池子差不多应该有个几百,应该是交三倍价钱的,再往外我无法估算了,应该至少千人。
】
这个数据是温容根据商城里的产品描述,和他们刚刚一路走过来的路途大致计算的。
它并不能扫描建木这么大的地方,所以数据也只能仅供参考。
(果然,之前那个人应该是没有按照正常流程走。
)
谢悟德饶有兴致地摸了摸下巴。
(不过我一直以为他的靠山是哪个护法,没想到竟然是某个教主吗?不然也不能把我安插到教主这一排。
)
(对了,你说,如果我假装不知道,趁机把这几个教主都看一圈如何?顺便找找漯护法那个靠山。
)
【如果我还是实体形态的话倒是可以帮宿主看看。
】温容性格到底谨慎。
【若是宿主去......不太好吧。
万一被发现了......】
(被发现了就说我实在激动,刚刚接收到了神明的传讯,想与旁人论教。
)
谢悟德似乎还真的有点动心,从温泉里出来,抓起旁边的丝绸开始擦水。
(而且你刚刚也说了,这个人用了复制阵法,但东西可以复制,人怕是没那么好复制的吧?不然也不会用那么多教众引路了。
这个系统又很自信自己这种模式,这就说明,大概率是没有太多人把守的。
)
(只要我够虔诚,这个教就不会把我怎么样。
)
毕竟他现在再怎么说也是个护法,还是个在系统那边挂上号了的护法。
这个教既然宣扬大家亲如一家,甚至聚会的第一项内容是荒唐的集体泡澡,就证明了这个教在利用亲密和平等这两点。
那他就有空子可以钻。
只要他足够虔诚,那么一切,都可以被解释为他只是太激动了。
谢悟德打定主意,穿好了旁边准备好的有着奇怪花纹的衣服,大摇大摆地走了出去。
如同他猜测的一样,几乎看不到什么把守的人,甚至可以说,连人都看不到。
某种程度上也可以理解,毕竟这个时代,连燃料都算得上是一个昂贵的支出,这么奢侈的用温泉泡澡,估计对很多人来说本身就是个难得的机会。
就连谢悟德自己,也已经很久没有那么舒服的泡过澡了。
但当然了,区区一个温泉还不足以考验谢悟德。
他大大方方观察了一下这个帷幕内的景色,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进行自己的大业。
......偷窥。
打出来真的有点猥琐,但他也是为了自己的任务。
好在还有温容,能在他掀开帘子之前先判断一下里面男的女的。
事实出乎他的意料。
除了他以外,这一排的五个教主,男女比例竟然无比的平均,三女二男。
......这就有点尴尬了。
温容只能扫描出来对方的生理数据,并没有准确的人脸识别功能,更何况漯护法说的那个人也进存在于描述里,他没有办法帮谢悟德分辨。
谢悟德思考了一下,还是决定得罪一下那两个大兄弟吧。
好处是那两个大兄弟离他最近,而且他们和那一边之间还有个高高的帷幕遮拦。
也算是一重遮挡。
谢悟德背着手,在两个帷幕前端详了一下,最后选中了离他稍远一点的兄弟作为第一个被袭击的幸运儿。
这个大兄弟还在虔诚的祈祷。
谢悟德掀开门帘之前温容就检测过了,这个大兄弟虔诚程度比旁边那人厚重许多,不过他俩得到的回应差不多,究其原因,还是另外那一个气运好些。
看吧,这个系统就是这么残酷而冷漠。
所以谢悟德决定让这个幸运一次。
虽然对方不一定觉得这个是幸运就是了。
每个教主的洗浴隔间都长得一样,和谢悟德之前洗的那个唯一的区别,只不过是放着的袍子不同。
看来他这个事儿在高层眼里不是秘密,不然不会连袍子都给他安排的这么妥当。
他的袍子和之前看到的那个教众的差不多,顶多是黑色纹路更加细致了一点。
而教主的袍子就不一样了,完全是黑金交织,一看就很有身份很华丽。
就是看起来更诡异了。
(这个设计是什么情况?)那人还飘在池子里祈祷,虔诚到谢悟德大半个身子都探进去了也没醒。
这人是个年轻人,看起来不太像外族,瘦条条的,不知道是不是那个漯护法嘴里的周朝人。
长相倒是还算清秀,就是八字眉太明显,显得人有点苦相。
谢悟德只看了他两眼就没再看他了,仔细观察那个袍子。
(是你们系统的审美吗?还是统一设置什么的?)谢悟德在脑海里呼叫温容。
(不知道为什么,看着感觉不太舒服。
)
【不知道。
】温容刚刚也在搜这些图案。
【和系统没什么太大关系,也或者是我不知道,是它们那个系统部门单独的。
】
【我刚刚搜了一下这个世界的纹样,至少免费的部分......没看见这个东西。
】
(那这玩意可能就有啥特殊含义了......哎不是,这哥们没事儿吧?这么虔诚的吗?我这么一个大活人都进来了他都没醒??)
谢悟德无奈,人家虔诚祈祷呢他也不能上去使坏,只能又挪出去,去掀另外一边的门帘。
令人疑惑的是,这一边的人,看起来也不太像是少数民族。
(怎么感觉,看了一圈,最后最像少数民族的人是我自己。
)谢悟德面色复杂地看着这个在水面上边漂着边傻笑的,抬手摸了摸自己哪怕是泡温泉都没有卸掉的大胡子。
(不是说只有那个教主是周人吗?怎么着,扩招了?)
【也或许?】温容自然也不知道,不过他擅长对谢悟德的话句句有回应。
【可能就是因为之前那个打开了这个教对周人的偏见,这样也挺好。
】
算是给他们以后省事儿了。
但就是现在,有点麻烦。
谢悟德本来以为漯护法说的那个人会很好找,都是少民就那么一个可不是好找?但现在就不一定了。
真是万万没想到。
(等他俩醒了挨个问问吧。
)谢悟德决定蹲在中间这人屋子门口不走了。
(你刚刚不是说,他祈祷的没那么虔诚吗?那应该醒得快吧。
)
......
马遥这辈子都没想过自己还能遇到这种事儿。
他只不过是想好好泡个温泉,这还是他这辈子第二次泡,于是就在里面多磨蹭了一会儿,哪怕是确认神明不会再回复了也没有出来而已。
为什么会一睁开眼睛就看见面前有个人啊!
还是个高大的、外族、男人!
马遥一瞬间好悬没吓到滑进水里,他用尽全部力气把自己稳住,震惊地伸手指向前方。
“你你你、你是谁!”
他手伸出去了才意识到如今自己是裸着的,顿时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气得脑瓜顶上都要冒烟。
“看你的衣服,你是哪个护法?真是好不知礼!
怎么能......”
“怎么啦哥哥?”
谢悟德冷眼观察了他一会儿,突然往下一蹲,对着眼前的人露出个灿烂的微笑。
“我是最近新入教的癸级护法!
哥哥你是哪一位啊?”
“不是说我教一视同仁,大家都是兄弟姐妹吗?我就是想和哥哥亲近亲近!”
“哥哥刚刚可有感受到?我和神明说话了!
!”
“我还是第一次这么清晰的和神明交流......只是为什么神明只与我们说了那么短暂的一小会儿?”
“虽然已经足够激动了,但是......”
谢悟德一捧脸,凹了个极其遗憾的尾音。
“我看哥哥似乎比我大些,可是知道这其中是什么原因?哥哥以前可是也与神明交谈过?”
这一大堆问题直接砸的马遥晕头转向,他忍不住又往水里缩了缩,脸被气得更红了。
这世界上怎么会有如此厚颜无耻之徒!
!
!
偏偏还把他给赌了个死死的!
对啊,教义说的大家都是兄弟姐妹,兄弟姐妹一起洗个澡坦诚相待一下怎么了?
“......啊,是,交谈过。”
马遥这几个字吐的不可谓不咬牙切齿。
“想不到弟弟如此年轻,就能与神明交谈,这等天赋和虔诚属实罕见,真让哥哥我钦佩不已。”
“哎、哪里哪里!”
谢悟德适时地调出了一点羞涩状态,还伸手抓了抓自己的后脑勺。
“总觉得我还差得远呢!
不然神仙为何只说了那么短短两句,问了问我的身份就不理我了......我是真的很想和哥哥讨教讨教呢!
不然也不会很快就出来找各位兄长了!”
“......啊。”
马遥沉默了许久,才把自己给哄好,狠狠吐出一口浊气,强颜欢笑。
“弟弟能有这个心情,为兄甚是欣慰。”
他挂上了一点假笑。
“为兄也很想和弟弟谈道,只是这水......不甚方便,不如等我同样擦干身体换上衣袍,再和弟弟好好论道如何?”
“好呀好呀。”
谢悟德见好就收,站起身向外走。
“那我等哥哥哦!”
马遥虚弱地又叹了口气,总算对付走了这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混世魔王。
最关键的是,这魔王刚刚还透露了一个消息——神明询问了他的身份。
这就意味着,至少短时间内,他没有办法让这个满脸大胡子还好意思自称“弟弟、弟弟”
的人消失。
啊,还一直“哥哥哥哥”
,令人作呕。
等马遥收拾好自己出去的时候,公共空间里已经对坐了两个人了。
一个就是那恶心的大胡子,另一个,是个苦相的年轻人。
看装束,应该和他一样是个教主,马遥掐指一算,估计这个就是刚刚他另一旁的人。
估计同样是被那个混世魔王给硬拽起来的......马遥这样想着,对那个八字眉年轻人投了个同情的目光。
但令马遥没想到的是,这不识好歹的人他今天竟然一下认识了俩。
那个八字眉不仅看都没看他,甚至还一直拉着谢悟德相谈甚欢!
“是的,我也感觉这个姿势好像距离神明更近一点!”
程卅兴奋地抓着谢悟德的袖子夸夸其谈。
“之前有一次睡前我就摆了这个姿势,然后那个梦里就梦到了神明!”
“原来如此!
这个动作竟然是哥哥你发明的!”
谢悟德捧着自己的大胡子,满脸崇拜。
“漯护法竟然都没有给我讲这些......对了,哥哥你可认识漯护法?那个老哥哥人极好,还是他把我提拔成癸级护法的。”
“哦,原来你是个癸级护法。”
马遥也凑了过来,拖了个凳子坐下。
“怪不得这么没见过......无妨,神仙既然记住了你,你以后的成就绝对不止于此。
不用急于一时。”
“嗯!”
谢悟德嘴上乖乖应是,内心已经和温容飞速运转开始做加减法了。
在不知道漯护法所要找寻的人到底是谁之前,他们只能简单的用一些对比排除的方法去猜测。
他刚刚故意提到漯护法,就是想看这两个人的反应。
不过......这两个人似乎都没有什么大反应。
难道是个女的?
这就有点难办了。
这俩男的还是谢悟德一人一趟硬给拽起来的,不然也不知道泡到猴年马月,但女教主那边......
他也没办法去硬闯啊!
那不真成耍流氓了。
谢悟德不想耍流氓,所以他决定继续从这俩人下手。
“癸级护法没意思。”
程卅刚刚已经被谢悟德叙述的小故事狠狠吸引了,这会儿还抓着谢悟德的袖子不放。
“这样,虽然不知道神明是什么意思,但我既然身为教主,同样也有和兄弟姐妹亲近的责任,我就暂且提拔你为己级护法!”
“待神明再次交流时,我再细细为你询问,你意下如何?”
“这、这不太好吧!”
谢悟德满脸惶恐。
“我虽然一片赤诚向神明,但我才刚刚入教没多久!
若是我能如此快速就与神明距离拉近,怕是其他兄弟姐妹会不高兴吧。”
“哎,不会的!”
程卅满不在乎地挥了挥手。
“大家都是一家人,你好,大家自然都会替你高兴。”
“更何况,你可是神明亲口说的,不一般的人。
而且刚刚我们也一起祷告,你的祷告说的真是十足十的好,我入教许久,都罕少能听到有人说得和你一样好!
就之前好像有个妹妹,叫什么来着......好像也说得不错。
我记得她姓氏有点复杂,叫......”
“姓騣。
也是个癸级护法。”
马遥不知道从哪儿摸了个果子扔嘴里啃着。
“也不知道怎么回事,怎么你们这些癸级护法都这么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