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机升空时,另一边的慕容泽若有所感般抬头。
仰望着夜空中那明明灭灭的飞机灯光时,不知为何,他的心像是忽然被人掏空了一块,空落落。
很快,他将这种异样感归咎于自己太过疲惫。
这一整天,他像陀螺一般都在忙碌婚礼的事情。
彩排、走位、灯光、音效,事无俱细,每件事都要他点头才行。
工作人员递来花材清单的时候,他正揉着太阳穴看座位图。
婚庆公司的人凑过来小声说:
“慕容先生,茉莉花需求量太大,目前还是不够。空运那批茉莉昨晚航班取消,今天补货来不及了。您看换成玫瑰行不行?现场效果差别不大。”
慕容泽抬头看他一眼:
“差得多。”
“是是是,茉莉淡雅,玫瑰热烈,风格确实不同……”
“不计成本也行,”慕容泽把座位图搁在桌上,“国内哪个城市还有货,现在调,专机飞过去拉。明天的婚礼,必须用茉莉。”
婚庆经理愣了一下,恭维的笑着:
“慕容先生对苏小姐可真是痴心,就为了一种花,专机空运,这排场江城独一份。”
洛晚秋喜欢茉莉,他一直把这场婚礼当成是他与洛晚秋的婚礼来布置,却遗忘了一件事……
慕容泽这才反应过来,缓缓转头看向宴会厅中央的大屏——
新郎新娘的婚纱照投在上面,苏月靠在他肩头笑得甜腻,他一手揽着她腰,表情温和。
那是他和苏月的婚礼。
他怔了几秒,喉结动了动,低头摸出手机翻到洛晚秋的对话框。
最后一条消息还是几个小时前他发的:
“你在哪?明天婚礼你务必到场。”
消息如石沉大海般,十几条消息静静躺在那里,没有回应。
慕容泽盯着屏幕看了好一会儿,呼吸发沉。
可下一秒他又把手机扣在桌上,端起凉掉的咖啡灌了一口。
他给了她名分,慕容太太的位置这辈子都是她的,至于婚礼——
等苏月生完孩子,再补一场更大更风光的给她,她有什么不满足的?
他这么想着,心头那点焦躁被强行压了下去。
大不了,等将来有了孩子,让她的孩子继承慕容家的一切,这总够了吧。
正出神的时候,宴会厅门口忽然喧闹起来。
慕容泽皱眉走过去,就看见苏月站在花艺布置区,指着刚从冷链车卸下来的那一箱箱茉莉花,声音尖锐得刺破整层楼:
“谁让你们用茉莉的?我说了多少遍用玫瑰!玫瑰!你们听不懂人话?”
婚庆工作人员被骂得脸色发白,小声解释:
“苏小姐,是慕容先生吩咐的……”
“他吩咐的也不行!”
苏月一把抓起几枝茉莉摔在地上,花瓣碎了一地,
“我才是这个婚礼的新娘!我用什么花我说了算!那贱人喜欢的东西,凭什么摆在我的婚礼上?统统给我撤掉换玫瑰!今天不改完别想走!信不信我让我老公把你们公司告到倾家荡产?”
她骂得面目扭曲,精心描过的眉毛竖起来,嘴角因为用力而抽搐,脖颈的青筋都爆出两条。
慕容泽站在几步之外,第一次觉得眼前这个女人陌生到让他后背发凉。
他印象里的苏月,说话轻声细语,对慕容家的佣人都温温和和,母亲住院那一个月她虽然去得少,但每次去都提着果篮,进门先叫阿姨好。
慕容家的亲戚聚会她也从不抢风头,有人夸她大气懂事,她总能谦逊应对。
可眼前这个泼妇一样的女人,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