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泽回到书房关上门,窗帘没拉开,屋子里暗得像傍晚。
电话打不通,消息不回,就像这个人从来没有出现过在他生命里一般。
可很快,心头的焦躁被压下。
他在想,这是洛晚秋欲擒故纵的把戏,以前她也这么干过。
他开了台灯,疲惫地瘫坐在真皮椅子上。
忽然,目光落在书桌前右手边那个抽屉,他轻轻拉开。
里面躺着一个旧相框,玻璃面上落了厚厚一层灰。
他拿起来用袖子擦了擦,照片里洛晚秋冲镜头比了个剪刀手,身后是富士山的雪顶。
他本人站在她后面两只手环着她腰,下巴搁在她头顶,笑得眼睛都弯了。
那是他们第一次一起出国旅行,她提前三个月做攻略,订民宿查路线记日语日常用语,笔记本写了满满十几页。
到了富士山脚下民宿老板娘送了一碟和果子,她尝了一口被甜得皱眉却硬说好吃,他笑话她嘴硬,她转过身来捏他脸说“你再笑我今晚不跟你睡一间”。
那时候他眼里的她,会发光。
慕容泽拇指摩挲过照片上她的脸,喉头涌上一股又酸又涩的东西。
他拉开抽屉底层,那些她写给他的信还整整齐齐码在那里,字迹工整秀气,每一封结尾都画一颗小小的星星。
他随手抽出一封,上面写着:
“阿泽,我今天在会议上翻译了一篇关于深海探测的论文,发现原来海底最深的沟里也有生物在发光。就想到你。你也是我在最黑的地方看见的光。”
他把信纸攥皱了,又慌忙抚平,折痕压在掌心。
手机翻了通讯录给她发微信:
“晚秋,婚礼取消了。我们重新定日子好不好?”
红色感叹号。
再发一条:
“我知道错了,你回来我们好好谈。”
红色感叹号。
他拨电话,听筒里机械女声重复:
“您拨打的号码是空号。”
他明明知道是这个结果,却执拗的不肯相信她会把他拉黑。
慕容泽握着手机站在书房中央,沉默了好几秒,然后猛地把手机砸向墙壁。
屏幕裂了,后壳弹飞,零件崩了满地。
他胸膛剧烈起伏着,撑着书桌喘了好一会儿,弯腰捡起碎裂的手机把sim卡抽出来,揣上外套钥匙就冲出了门。
车子一路飙到市中心医院。
他冲进心内科病区,洛晚秋父亲的病房门开着,床铺叠得整整齐齐,枕头搁在床头,被单拉得没有一丝褶皱——干净得像是从没人住过。
慕容泽站在空荡荡的病房门口,心跳忽然快得发慌。
他转头逮住一个路过的小护士,抓着人胳膊问:
“这床的病人呢?”
小护士被他吓了一跳,挣了挣没挣开,皱着眉说:
“你说那位洛老先生?前天出院了呀,跟他女儿一起走的。”
“去哪了?”
“这我哪知道……”小护士想了想,“不过我值班的时候听见他们父女说话,好像提了什么机场,说要带他出国做手术……”
慕容泽手松开了。
小护士赶紧溜了。
他靠在病房门框上,慢慢滑下去蹲在地上,胳膊搭在膝盖上,头埋下去。
机场。手术。
她要带着她爸出国。
她好几次跟他说过想让他安排她父亲的手术,可他每一次都只是敷衍过去。
最后一次,在客厅里,她坐在沙发上平静地看着他,声音很轻,神色带着些许紧张与期待。
而他当时在干什么?在抱着苏月哄她别哭。
慕容泽蹲在那条冷清的走廊里,来往的病人家属推着轮椅从他身旁绕过,有人低头看了他一眼。
他就那么蹲了很长时间,久到腿麻了都感觉不到。
脑子里反反复复就一个念头——
他把她弄丢了。
这一回,好像真的找不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