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海大的校园祭向来是全校瞩目的盛事,红砖墙外挂满了彩色灯笼,主干道两侧的社团摊位前挤满了穿着浴衣的学生。网球部负责的“欺诈师咖啡厅”更是从一早开门就排起长队,木质招牌在风里轻轻摇晃,玻璃窗上贴着的狐狸贴纸被阳光照得发亮。
仁王雅治端着托盘穿梭在桌椅间时,耳后还残留着丸井文太强行给他别上的蕾丝蝴蝶结。米白色女仆装的裙摆扫过脚踝,身后那条蓬松的狐狸尾巴总在转身时勾到客人的椅背——这全是丸井的馊主意,今早他被按在社团活动室换衣服时,那家伙举着尾巴装饰喊“欺诈师就得有迷惑性”,结果现在尾巴歪到一边,连学妹都看出来了。
“仁王前辈,尾巴快掉了哦。”穿水手服的学妹递来纸巾时,忍不住偷瞄他耳尖的红晕。仁王扯出标准假笑,指尖刚碰到尾巴上的魔术贴,眼前突然暗下来。
平等院凤凰就站在桌旁,黑色西装衬得他肩线格外挺拔,口袋里露出的玫瑰花瓣带着露水。咖啡厅里的喧闹声莫名低了半度,几个偷偷看他的女生赶紧低下头。仁王握着托盘的手指紧了紧,这家伙不是说要去处理镇魂院的事吗?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客人要点什么?”他刻意捏着嗓子,假声甜得自己都起鸡皮疙瘩。平等院的目光扫过他胸前的蕾丝围裙,喉结动了动,突然低笑出声。那笑声像羽毛搔过心尖,仁王的假笑差点绷不住。
“我要一杯……你。”
周围瞬间响起一片抽气声。仁王感觉脸颊“轰”地烧起来,连耳根都烫得厉害。他瞪着平等院,银灰色的眼睛里写满“你疯了吗”,可对方眼里的笑意却渐渐沉淀成认真,那双总是带着锐气的金色瞳孔,此刻像盛着融化的阳光。
“平、平等院前辈,请不要开玩笑!”他的声音都在发颤,手里的咖啡杯晃得厉害,褐色的液体差点溅出来。
平等院却上前一步,温热的指尖轻轻按住他的手腕,稳住了摇晃的杯子。“我没开玩笑。”他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见,“仁王雅治,我喜欢你。”
时间仿佛突然静止了。仁王僵在原地,托盘差点从手里滑下去。周围的喧闹声、咖啡机的运作声、同学们的窃窃私语,全都像被按下了静音键。他只能看到平等院近在咫尺的脸,看到他眼里毫不掩饰的认真,甚至能捕捉到那里面藏着的一丝紧张——平等院凤凰居然会紧张?
“你、你说什么……”他张了张嘴,声音细得像蚊子叫。他一定是听错了,一定是校园祭的热风吹昏了头,不然怎么会听到平等院说喜欢他?那个在球场上如同帝王般骄傲的人,那个总爱用“小不点”称呼他的前辈,怎么可能……
“我说,我喜欢你。”平等院又重复了一遍,这次他上前半步,掌心覆盖住仁王的手背,温度透过薄薄的布料渗进来,烫得仁王心尖发颤。“从第一次在关东大赛看到你咬着牙接下我发球的样子,到后来在合宿时联手对抗那些邪物,我发现……”他顿了顿,金色的瞳孔里映出仁王震惊的脸,“我的目光再也离不开你了。”
仁王的大脑彻底宕机了。他想起去年合宿时的暴雨夜,平等院把外套扔给他,自己淋着雨挡在他身前;想起训练赛结束后,对方看似不经意地递来的运动饮料;想起上次镇魂院的人来找麻烦,平等院那句“我的人轮不到你们指手画脚”……那些被他当成前辈关照的瞬间,此刻突然串联起来,变成密密麻麻的心动。
就在他喉咙发紧,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咖啡厅的门被“砰”地推开。
平等院苍带着三个穿黑色制服的人闯进来,猩红的灵力在他们周身翻涌。“堂兄!”少年的声音尖利刺耳,他一眼就看到平等院握着仁王的手,脸色瞬间变得狰狞,“你怎么能和这种污秽在一起?太丢镇魂院的脸了!”
平等院的眼神瞬间冷下来,他把仁王往身后拉了拉,转身时周身的气压低得吓人。“苍,这里不是你撒野的地方。”
“我不管!”苍猛地挥拳砸过来,拳头裹挟着凌厉的灵力,直逼仁王面门。“家族怎么教你的?居然和这种没有灵力的普通人纠缠不清,今天我就要替家族清理门户!”
仁王下意识想侧身躲开,手腕却被平等院牢牢按住。下一秒,平等院已经挡在他身前,精准地抓住了苍的拳头。金色的灵力在他掌心炸开,苍痛得闷哼一声,脸色惨白。
“滚。”平等院的声音冷得像冰,每个字都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苍挣扎着,眼里满是不甘和愤怒:“堂兄!你会后悔的!爷爷不会承认他的!整个镇魂院都会笑话你的!”
“我的选择,轮不到别人置喙。”平等院甩开他的手,苍踉跄着后退几步,撞翻了旁边的椅子。他转头看向仁王,刚才的冰冷瞬间褪去,眼神里又染上温柔,“你愿意……和我在一起吗?”
仁王看着他,心脏“怦怦”地跳得厉害。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吧台后面,丸井举着个写着“答应他”的纸板,使劲朝他点头;真田皱着眉,却悄悄比了个“加油”的手势;柳生推了推眼镜,嘴角带着浅浅的笑意。
原来大家都看出来了啊。他吸了口气,看着平等院眼里的期待和紧张,突然觉得那些顾虑都不重要了。他轻轻点头,声音不大却很清晰:“嗯。”
平等院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那笑容像是冰雪初融,带着前所未有的温柔。他把手里的玫瑰递过来,花瓣上的露水落在仁王手背上,凉凉的,却让人心里发烫。
“你敢!”苍还想冲上来,却被真田和柳生拦住。真田握着球拍,眼神冷冽:“这里是立海大,不是镇魂院撒野的地方。”柳生拿出手机:“我已经叫了保安,麻烦你们离开。”
苍被两人架着往外拖,嘴里还在喊着“堂兄你会后悔的”,但他的声音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咖啡厅外。
风波过后,喧闹声很快又涌了回来,甚至比刚才更热闹了些。几个胆大的女生凑过来,小声说“前辈好配”,还有人偷偷拍了照。仁王把玫瑰插在围裙口袋里,指尖忍不住摩挲着花瓣。
“可以啊仁王,居然把平等院拿下了!”丸井凑过来,一脸“快老实交代”的表情,“说真的,你们什么时候勾搭上的?上次合宿我就觉得不对劲了……”
仁王笑着推了他一把,银灰色的眼睛里闪着光。阳光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他和不远处正在和客人打招呼的平等院身上,温暖得让人想笑。
他低头闻了闻玫瑰的香气,心里甜滋滋的。这个校园祭,确实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难忘。
平等院处理完苍的事回来时,看到仁王还在忙着给客人端咖啡,只是脚步轻快了许多,尾巴装饰也被重新粘好,在身后轻轻晃动。他走过去,自然地接过仁王手里的托盘。
“我来吧。”
“前辈这是想抢我工作啊?”仁王挑眉,语气里带着调侃。
平等院低头,在他耳边轻声说:“晚上结束后,一起去看烟花?”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廓,仁王的脸又开始发烫。他点头,看到平等院眼里的笑意,突然觉得,穿着女仆装被捉弄的事,好像也没那么糟糕了。
至少,在这个乱糟糟却又无比美好的校园祭上,他等到了属于自己的玫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