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直到周娜被判刑那天，晓宇才彻底崩溃。
他在法院外坐了很久，手里捏着那张判决书，一遍遍看着上面的数字。
他失去了妻子，也失去了积蓄。
他曾经最在乎的房子，最后只能拿来偿还债务。
他在网上公开道歉，承认自己编造事实、恶意引导舆论，还承认自己盗刷了我的银行卡。
可那些曾经骂过我们的人，没有几个人愿意再相信他。
网友说他活该。
同事说他自作自受。
亲戚也不愿再和他来往。
他终于尝到了上一世我们一家人承受过的滋味。
可不同的是，他还活着。
他有机会承认错误，也有机会重新开始。
只要他愿意承担后果，我不会阻止他活下去。
一年后，晓宇找到了一份普通工作。
他租住在城郊一间十几平方米的房子里，每天挤一个多小时地铁上下班。
他偶尔会来家里吃饭，却不再像以前那样一进门就翻我的抽屉，也不再要求我给他买东西。
他会主动带一袋水果，坐在餐桌边帮晓杰洗菜。
有一次，他突然问我。
“妈，我以前是不是很讨厌？”
我没有立刻回答。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土豆，声音很轻。
“我那时候总觉得，你们对晓杰好，就是因为他比我重要。”
“后来我才知道，你们只是害怕他觉得自己是被捡回来的，不敢让他受一点委屈。”
“可你们也没有少疼我。”
我看着他泛红的眼睛。
“你现在明白，还不算晚。”
他沉默了很久。
“我还能叫你妈吗？”
“你想叫就叫。”
“可我们已经解除收养关系了。”
“法律关系解除了，养育过你的事实不会消失。”
他终于哭了出来。
这一次，他没有把眼泪发到网上，也没有指责任何人。
他只是低着头，一遍遍说对不起。
晓杰把纸巾递给他。
“哥，先吃饭吧，菜要凉了。”
晓宇接过纸巾，愣愣地看着他。
“你不恨我吗？”
“恨过。”
晓杰说得很坦白。
“但我不想一直恨下去。”
“你以后别再把别人的善意当成理所当然就行了。”
晓宇点了点头。
那顿饭，他吃得很安静。
离开时，他站在门口回头看了很久。
我知道他还是舍不得这个家。
可有些路，是他自己选的。
父母能做的，不是永远替孩子挡住所有风雨。
而是在孩子做错事时，告诉他哪里错了，并且让他承担该承担的代价。
上一世，我和老公因为所谓的偏心，被逼到家破人亡。
这一世，我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因为一个人若总把偏心挂在嘴边，真正想要的，往往不是公平。
而是让所有人永远向他低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