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得没错。
这些年我的身体确实极差,一年里有大半年都缠绵病榻,上京城里的名医圣手皆是我家的常客,可谁也说不出病因。
汤药吃了许多年,半点不见好,终日病恹恹的,像根长歪的玉米秧子。
上京城的医药圈因此诞生了一则悬赏令:能治好兵部尚书之女叶莞宁者便可获得「医圣」的称号。
嗯,这个名号至今还空着。
可我并不是天生就这般病弱的。
「谢霖,你还有良心吗?」
姨娘挺身护住我,含泪瞪着谢霖:「八岁那年冬天,你失足落水,若不是宁宁跳下水救你,你早就淹死了。她受了寒才落下这病根,你怎能......」
姨娘原是我娘亲的陪嫁丫头。
阿娘与阿爹成婚第三年,便将她抬为姨娘。
后来,她生下了阿姐。
而阿娘向来病弱,生下我不久便撒手人寰。之后阿爹也没有再娶。
是姨娘一手将我拉扯大的。
她性子温柔,这些年都不曾与人拌过嘴,此番更是说不下去,只是将我紧紧搂住,哽咽道:
「要是你姐姐在家就好了。」
我阿姊名叶挽月,是男儿性格,平日里便喜欢舞刀弄枪,十八般兵器样样精通。她年长我四岁,早到了议亲的年纪,却无心婚嫁,一心想着上阵杀敌、建功立业。半年前更是瞒着阿爹和姨娘,偷偷去冀州从军了。
她一向极护着我,绝不会让我受这般委屈的。
我反握住姨娘的手:「嗯,姨娘莫哭,等阿姊回来把他牙打掉。」
谢霖的身形微微一颤,继而冷笑道:
「叶挽月回来又如何?我会怕她?」
「当年的事早该忘了。」
他眉眼冷峻如同淬了冰,「早知道你们会仗着这点恩情,死皮赖脸地缠着我,逼我娶一个病秧子,当初倒不如让我死了算了。」
「狗东西!」
我还没说话,身后忽然响起一声怒吼。
下一瞬,一位健硕的妇人一个箭步冲上前,飞起一脚直踹在谢霖的胸口。
「谢霖,你别忘了当初是谁害她这样的!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待我们反应过来时,谢霖已经像个萝卜一样飞出去几米,狼狈地趴在地上:
「娘……您干什么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