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
录音笔里的声音死死缠住霍景深的脖颈,让他喘不过气。
他猛地抬头看向紧闭的客房门。
他一直以为阮蔓柔弱无害,以为祝弥声无理取闹。
可原来那个被他护在身后的女人,竟一直在暗中用最恶毒的刀子捅向祝弥声。
但他现在甚至没有力气去推门质问。
巨大的恐慌与悔恨将他淹没,他转头看向江暨,眼眶滴血:“去查!查她白天退回来的钱!查清楚她这三年哪来的钱付医药费和预付款!”
十分钟后,江暨脸色惨白地递上刚打印的流水单。
“霍总祝小姐那张副卡,这三年除了上午的全额退款,没有任何支出记录。”
霍景深猛夺过流水单。
纸面上只有每月打入的“康复费”,以及上午连本带息转回他账户的记录。
附言栏两字刺眼:两清。
“不可能!”
霍景深声音嘶哑:“她的进口药那么贵,她不刷我的卡,拿什么去交天价治疗费?”
“祝小姐有自己的收入。”
江暨调出资料:“这三年,她接了大量翻译和兼职。医药费都是她熬夜赚来的。”
“还有那份意外险违约金
三十万。她清空了最后一点积蓄,才强行解除和您的受益人绑定。”
霍景深死死盯着流水记录,五脏六腑如受凌迟。
她宁愿熬坏身体、倾家荡产赔付违约金,也不肯再欠他一分。
“那她为什么不花我的钱?”
霍景深喃喃自语:“她明明那么听话,我给她钱时明明笑着收下”
他的目光落在被掀开的旧衣箱上。
他跌跌撞撞地走过去,抽出箱底压着的牛皮纸信封。
里面倒出一张海外拍卖行的定金收据。
拍品正是霍景深随口提过想要的那架施坦威古董黑胶钢琴。
定金刚好等于那张副卡三年的本息总和。
收据背面字迹清秀:“等极光之旅回来,就把这个当恋爱三周年礼物。希望他弹琴时一直开心。”
霍景深看着那行字,重重跪倒在冰冷的地板上。
他以为她贪慕虚荣,以为她是个用钱就能打发的替身。
可原来她把尊严和爱都捧给了他,连他施舍的钱都存着,只为给他买随口提过的玩具。
而他给了她什么?
一句“养熟的狗”,一间无隔音的杂物间,还有把她期待三年的极光之旅送给另一个女人。
他亲手把满心是他的女孩,逼进了死寂的世界。
“嘀嗒。”
滚烫的眼泪砸晕了收据上的油墨。
霍景深将收据紧按胸口,如困兽般发出极致压抑的悲鸣。
悲鸣过后,他猛地抬头,猩红的眼底迸发出疯狂的执拗。
“三个月”他死盯着地上的旧助听器低喃,“她只是在惩罚我,想让我知道疼。”
他绝不信那个夜里都要靠在他右边听琴的女人,会真舍得离开他。
“江暨!”
霍景深扶门站起,声音冷硬:“去联系冰岛作废阮蔓的套票!买下最好的极光团队,把主卧家具全换成她喜欢的!”
他攥紧旧助听器,指节咔咔作响。
“三个月后,我亲自接她出来。她要态度,我就给态度。”
他以为只要肯低头复原一切,这局游戏就能继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