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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场发布会过后我的生活彻底归于平静。
无声之境因祸得福销量一路飙升,不仅在国内各大书店断货我还收到了海外几家知名画廊的联合展览邀请。
新闻上说霍景深因为主动补齐了挪用的资金免于了刑事处罚,但他被彻底踢出了霍氏集团的董事局。
听说他搬出了市中心的豪宅,去了城南一家偏僻的疗养院。
他的双耳彻底失聪,拒绝佩戴任何新型助听器,只固执地戴着那个会漏电会发出刺耳杂音的肉色旧机器。
他在那个无声的世界里守着一架永远搬不进屋的施坦威古董钢琴,日复一日地枯坐着。
我没有去疗养院看他,也没有再向江暨打听他的任何消息。
爱过恨过绝望过,所有的情绪随着时间的推移慢慢变成了一道浅浅的白印。
不疼了,也不重要了。
十二月的初冬我终于收拾好了行李。
程舟开车来接我去机场。
“签证和画展的对接文件都在这个文件夹里。”
程舟一边开车一边将一个文件袋递给我,“冰岛那边现在很冷注意保暖,等雷克雅未克的画展结束,工作室给你放半个月的假好好看一场极光。”
“谢谢程主编。”
我接过文件袋笑着向他道谢。
车子平稳地行驶在机场高速上。
我转头看向窗外,看着道路两旁飞驰而过的枯黄树影。
三年前我满心欢喜地做着攻略在那张极光地图上画下七个红圈,期待着能和霍景深一起站在绚烂的夜空下。
后来那张地图被我亲手涂黑了名字连同那三年的卑微和委屈一起扔进了杂物间的垃圾桶。
现在我终于要去赴那场迟来的极光之约了。
不是作为谁的替身,也不是为了讨好谁。
只是为了我自己。
到达机场,安检口人声鼎沸。
程舟帮我把行李箱取下来推到我手边。
“就送到这里吧。”
我看着他真诚地说,“这段时间辛苦工作室替我挡下那么多麻烦了。”
程舟温和地笑了笑习惯性地站在我的右侧。
“弥声,一路平安,我们在云帆等你带着新画作回来。”
他没有逾越一步,给予我恰到好处的尊重和支持。
我点点头拉过行李箱的拉杆。
在转身走向安检通道之前我停下了脚步。
我拉开随身挎包的拉链,从里面拿出了那个黑色的丝绒盒子。
霍景深给我的那张单程机票安静地躺在里面。
我走到旁边的垃圾桶前,没有一丝犹豫将那张机票连同那张写着自由沾着他血迹的褪色便签一起扔了进去。
我不需要他来还给我极光,也不需要他来施舍自由。
我的自由早在我踏出霍家大门的那一刻就已经紧紧握在了自己手里。
我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了我自己用插画稿费买的机票。
机场的广播里正在播报飞往雷克雅未克的航班开始登机的消息。
我的左耳依然是一片死寂,什么都听不见。
但我戴着隐形助听器的右耳却清晰地听到了广播里温柔的女声,听到了旁边旅客推车滚轮摩擦地面的声音,听到了窗外飞机引擎轰鸣的巨响。
这是一个充满生机完全属于我的世界。
我向右侧偏了偏头,迎着航站楼巨大的落地窗外透进来的冬日暖阳,将手里的机票和新办的护照递给了安检员。
然后我拉起行李箱头也不回地走进了登机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