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耐心
语气换回了温和的样子，好像前面那两条阴森森的话不是他发的。
付今枝把对话框划掉。
她现在脑子里排着队的事太多。芯瀚补充尽调，林可欣进投资部，沈知禹的跟踪，梁翊琛和沈若和搅在一起。
每条线都在往前推，每个人都在等她出牌。
她躺到床上，把清单上的问题从头到尾默念了一遍。
孙勇海，下周二见。
手机最后亮了一次。秦从樾。
“沈知禹的事，有进展了。明天告诉你。”
付今枝盯着这行字，回了三个字。
“我等着。”
沈知禹到底想干什么，明天就知道了。
周五九点半，付今枝走进秦从樾的书房。
秦从樾刚结束电话，茶几上已经放着一个牛皮纸袋。
“沈知禹的事查清了。”
纸袋里装着通话记录和两张监控截图。
画面拍自秦氏一楼咖啡厅，沈知禹坐在角落，对面是穿保洁制服的男人。
“他三个月前从纽约回来，临走前接触了秦氏行政部的外包人员。”
付今枝翻到通话记录，双方共有七次联系，最近一次就在前天。
那天，沈知禹准确报出了她的楼层和工位。
“外包人员能进三十楼？”
“保洁和设备维护都可以，夜里拍楼层布局并不难。”
“人还在秦氏？”
“昨天换掉了。”
秦从樾的处置快得没有留下商量余地。
付今枝合上纸袋，先前被她忽略的细节也连了起来。
“他费三个月布人，不会只想知道我的工位。”
“废纸篓，打印记录，会议室白板，这些都能接触。”
她想起几次加班，废掉的分析底稿被揉成纸团，直接丢进了桌边纸篓。
“芯瀚的材料呢？”
“如果没有碎纸，可能被拍过。”
付今枝按住纸袋，指尖已经发凉。
偷拍和跟踪尚且可以归进偏执，伸手碰她的业务资料，性质已经变了。
“夜间监控和打印记录还能查吗？”
“行政部正在核对，清运记录也会重新查。”
秦从樾把一份名单推到她面前。
“涉及你工位和打印区的人都在这里，结果出来会先给你。”
这才是她要的答案。
“他接近我，到底图什么？”
秦从樾放下水杯，指腹停在杯沿。
“他试探过秦氏的合作渠道，又盯着你在公司的动向，目标不止一个。”
“他想通过我进秦氏。”
“你是最顺手的入口。”
付今枝靠回沙发，沈知禹做过的事在脑中重新归位。
他对她有兴趣，也在借这份兴趣寻找筹码。
梦里，沈知禹最后选择背弃她，或许从来都不是因为感情消失。
只是沈家永远排在她前面。
付今枝忽然坐直。
“沈知禹和沈若和是什么关系？”
秦从樾抬眸，在她脸上停了片刻。
“堂兄妹。”
这个答案把两条散乱的线拴到了一起。
沈若和靠近梁翊琛，沈知禹则盯上她和秦氏，两人背后站着同一个沈家。
“沈家想做什么？”
“沈老爷子身体不好，家里正在重新分利益，几个房头都缺筹码。”
一个接近梁家，一个试探秦家。
沈家铺开的局，远比她先前预想的更大。
“我需要重新理一遍。”
“不急，但你的日程要改。”
秦从樾起身走到窗边，直接报出安排。
“周一晚上合并锐盈模型，周二白天补充尽调，晚上跟我见方砚，周三到周五加班做第二轮归档。”
整周没有留下一个空档。
付今枝抬头看他。
“秦先生是在安排工作，还是安排保护？”
“有区别吗？”
秦从樾把问题丢回来，连解释都省了。
她拿起纸袋，走到门口又停下。
“外包人员被清走，沈知禹很快会知道。”
“他现在就该知道了。”
“你故意让他发现？”
秦从樾坐回书桌后，翻开手边的文件。
“我要他重新估算，你和我到底是什么关系。”
付今枝没有立刻离开。
秦从樾翻过一页，补上最后一句。
“也让他离你远点。”
语气和安排工作没什么差别，界线却已经替她划下。
下楼时，付今枝看了一眼手机。
沈知禹的对话框没有动静，但这份安静维持不了多久。
外包人员被换掉，对他既是警告，也是秦从樾公开递出的信号。
回家换过衣服，她下午赶到公司，宋晚把一盒便当推了过来。
“给你的，猜你没吃午饭。”
付今枝拆开便当，将下周安排报给她。
听到周三至周五都要加班归档，宋晚停下了敲键盘的手。
“你这一周没有休息？”
“最近事情多。”
“谁排的？”
付今枝低头吃饭，没有回答。
宋晚瞥见她身边的牛皮纸袋，也没继续追问，只把锐盈模型切到合并页面。
两人一直忙到下午四点半。
去洗手间时，付今枝经过大厅落地窗，目光扫过马路对面的饮品店。
门口长椅上坐着一个男人。
浅灰毛衣，头发偏长，手里捧着咖啡，正朝秦氏大楼中段看。
上周六的茶室里，沈知禹穿过同一件衣服。
他没有进楼，也没有联系她，只坐在对面等她发现。
付今枝退到墙边，打开后置镜头拉近画面。
确实是他。
那人姿态松散，视线却始终没有离开三十楼附近。
梁翊琛所有情绪都摆在明面上，生气便堵人，嫉妒便质问。
沈知禹更麻烦。
他把自己摆在她看得见的位置，又不越过能被驱赶的界线。
付今枝回到工位，直接发消息给秦从樾。
“沈知禹在秦氏对面。”
回复很快进来。
“我知道，别理他。”
“他准备坐多久？”
“等他觉得这招没用，今天走地库。”
秦从樾显然早已掌握沈知禹的位置。
付今枝收起手机，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模型，窗外那道灰色身影仍几次闯入余光。
六点二十，宋晚开始收拾东西。
“一起走？”
“你先走，我再留一会儿。”
宋晚顺着她先前看过的方向扫向窗外，最后什么也没问。
七点整，付今枝关掉电脑，从消防通道绕到地库电梯。
迈巴赫已经停在b2。
上车后，司机从后视镜看向她。
“秦先生让我转告您，明天上午改到九点。”
“知道了。”
车驶出地库，经过大楼正面时，付今枝看向饮品店。
长椅已经空了。
下一秒，手机屏幕亮起。
沈知禹发来消息。
“枝枝，今天换路线了？”
付今枝没有回复。
外包人员已经被清走，他却仍然知道她从地库离开。
秦氏内部，或者地库出口附近，还留着另一双眼睛。
车开出两条街，第二条消息追了上来。
“没关系，我有耐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