获批
“他们欠付家的账,该还了。”
茶几上的加密手机弹出一张照片,是姜颂从付家老宅门口传来的。
沈若和挽着梁翊琛,手里拿着一份大红请柬,已经踏上付家的台阶。
封面印着梁家与沈家的烫金族徽。
两人身后的车旁,还站着一个戴黑框眼镜的中年男人。
方绍棠。
私人航线很快获批,夜航机舱内只剩引擎低鸣。
付今枝翻着赵薇然交出的底稿,芯瀚的研发资金经虚假咨询合同流入芯桥,再由方绍棠以技术顾问费转进私人账户。
沈家出资遮掩,梁家负责二级市场承接,方绍棠则替他们掏空芯瀚。
前世付家倒下后,半导体产业被这三家瓜分。
这一世,他们又盯上芯瀚,想借它吞掉付家最后一张牌照。
秦从樾抽走她手中的材料,将温水塞进她掌心。
“沈若和去付家,冲的是我爸手里的特种设备牌照。”
“老宅有我的人。”
付今枝摩挲着杯壁,“你什么时候把人放进去的?”
“你十三岁把人推下水那年。”
她笑了一声,“秦总防我防了十三年?”
秦从樾看向她被亲红的唇,“防你出事。”
机舱内静了片刻。
付今枝将腿往他那边挪了几寸,“今晚谁唱主角?”
秦从樾扣住她的膝盖,“你负责闹,我负责收场。”
“沈若和既然已经进了付家的门,我就让她带着请柬滚出去。”
“随你。”
秦从樾掌心未松,“天塌下来,秦氏接着。”
深夜十一点半,飞机降落首都机场,红旗车队直接驶向西山付家老宅。
客厅灯火通明。
沈若和坐在红木沙发上,手边摆着付母泡的明前龙井。
梁翊琛站在她身侧,方绍棠则捏着佛珠坐在单人位,付文海脸色铁青。
沈若和将大红请柬推上茶几。
“付伯伯,沈梁两家联姻,这杯喜酒,付家总要来喝。”
付文海没有碰请柬,“付家高攀不起。”
“您先别急。”
沈若和端起茶杯,“明天商会成立半导体并购基金,沈家与梁家主投,付家那张闲置三年的牌照再不用,就真成废纸了。”
方绍棠拨动佛珠,“交给鹤洲资本,付家既能套现,也能参与分红,何必逆势而行?”
付文海拍在桌上,“方绍棠,你也配教我做事?”
梁翊琛挡在沈若和面前。
“付伯父,若和是想帮付家。”
“今枝在秦氏给陆衍之当助理,解决不了付家的困境,交出牌照,梁家自然会注资。”
客厅大门被推开,夜风卷入室内。
付今枝踩着高跟鞋进门,米色风衣外披着一件宽大的黑色西装。
梁翊琛认出那是秦从樾的衣服,目光落在她颈侧的红痕上,呼吸发干。
沈若和起身迎来,“枝枝姐,我和翊琛哥等你很久了。”
付今枝从她身侧走过,鞋尖将茶几上的请柬踢进门边泥水里。
“付今枝,你发什么疯?”
付今枝坐到父亲身旁,交叠双腿。
“大半夜登门讨牌照,沈家已经穷到要上门要饭了?”
沈若和扣紧杯沿,“明天的商会名单上没有付家,秦从樾拿你消遣几天,你真以为他会为了你得罪沈梁两家?”
“沈伯年都保不住自己,还轮得到他保你?”
沈若和手里的茶溅上裙摆,“你怎么知道我大伯?”
付今枝没答,视线落向方绍棠。
“方二叔,芯桥的咨询费好赚吗?”
佛珠从方绍棠手中滚落,撞上桌脚。
“你胡说什么?”
一张银行流水甩在他脸上,落进茶水里。
“四年九笔,总计三千七百万,全部来自杭州芯桥,备注都是技术顾问费。”
付今枝俯身看着他。
“你连芯片制程都说不清,靠什么解决芯瀚的技术问题,靠这串佛珠?”
方绍棠撑住沙发扶手,嘴唇发白。
“假的,这些都是假的。”
“方砚知道你借锐盈的名头洗钱吗?”
方绍棠张了张嘴,再吐不出一个字。
梁翊琛看出局势失控,将沈若和挡在身后。
“几张流水翻不了盘。”
“明天基金照常启动,芯瀚的控制权,沈梁两家拿定了。”
门外传来男人的声音。
“谁给你的底气?”
秦从樾走进客厅,深黑衬衫领口敞着两颗扣子,身上少了那件披在付今枝肩头的外套。
梁翊琛退了半步,“秦总。”
秦从樾没有理会,走到付今枝身边,替她拢好滑落的西装。
指腹擦过她锁骨上的红痕,宣示意味再清楚不过。
“闹完了?”
付今枝仰头,“没有,他们想替我爸保管牌照。”
秦从樾这才转向沈若和。
“沈伯年今晚在秦氏会议室求见两小时,我没见。”
沈若和抓住梁翊琛的手臂,“不可能,大伯不会”
“鹤洲资本涉嫌非法集资与海外洗钱,经侦已经立案。”
秦从樾看了眼腕表。
“你现在打给他,电话还接得通。”
沈若和摸出手机,连续拨了两次,听筒里只有关机提示。
秦从樾的目光转向梁翊琛。
“秦氏已经终止与梁氏电子的全部合作,锐盈三期撤回定增。”
“梁氏电子虚增利润与关联交易的材料,今晚会送到监管部门。”
梁翊琛的喉结动了动,“你为了一个女人,要和整个京圈撕破脸?”
秦从樾向前一步,梁翊琛只能往后退。
“梁家也配代表京圈?”
付今枝起身,捡起沾泥的请柬,塞回梁翊琛口袋。
“明天的商会,我和秦总会到。”
“希望梁少爷还能喝得下这杯喜酒。”
梁翊琛攥紧口袋,目光停在她脸上。
曾经跟在他身后的付今枝,已经站到了他够不到的位置。
“滚。”
秦从樾开口,保镖随即进门。
沈若和还想争辩,手机却再次响起,屏幕上跳着沈家老宅的号码。
她刚接通,里面便传来催促她回去的怒骂。
方绍棠抓着沙发不肯松手,仍被保镖掰开手指拖出客厅。
大门重新合上,泥水里的佛珠无人理会。
付文海看着女儿,又看向秦从樾,半晌没有开口。
付今枝脱下西装,扔回男人怀里。
“秦总演得不错。”
秦从樾接住外套,扣住她的手腕,将人带到身前。
“演戏?”
他的呼吸擦过她耳侧。
“明天商会,我带你坐主桌。”
付今枝任由他揽住自己的腰,望着门外被踩脏的请柬。
“主桌算什么。”
“我要让算计过付家的人,站在台下看我敲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