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年后,我随乐团来到一座临海城市。
陈浩因侵犯和故意伤害留下案底。
宋冉赔光了账号赚来的钱,方川承认孩子身份,与她共同承担抚养责任。
爸妈每周都会发来消息。
我没有拉黑,也从未回复。
首场音乐会结束后,我抱着十一的骨灰去了海边。
海风很大,我刚打开盒子,身后便传来熟悉的脚步声。
裴砚站在几米外,手里拿着十一那只旧球。
半年不见,他清瘦了许多,曾经合身的西装空荡荡地挂在肩上。
“它的东西都在这里。”
他把一个纸箱放下。
饭盆、牵引绳、被咬掉半只耳朵的玩偶,全被收得整整齐齐。
“我怕你回来找不到,一直没敢扔。”
我拿起旧球,指腹摸到那道裂口。
十一以前最喜欢叼着它趴在门口等我。
后来家里的人越来越少,它等得也越来越久。
我出国后,裴砚每个月都会往动物救助站捐款,署名写十一。
他还卖掉别墅,将其中一部分赔给被偷拍视频牵连的人。
这些事是律师告诉我的。
我知道他在努力变成一个迟来的好人,也知道他的失眠和后悔都是真的。
可他的痛苦无法替我抹掉那些被围观的夜晚。
我走到今天,也不是为了等他终于学会珍惜。
裴砚望着海面,眼眶慢慢红了。
“我总觉得你会等我,婚礼那天我坐到天黑,才知道等不到一个人是什么滋味。”
“夏夏,我每天都在想,如果那天我陪你去医院,如果我没有答应宋冉那些荒唐的玩笑。”
“已经发生了。”
他闭上嘴,眼泪落了下来。
“我知道。”
“我来是想把十一的东西还给你,也想亲口告诉你,我不会再拦着你了。”
我捧起骨灰,慢慢撒进海里。
“十一,我带你来看海了。”
白色的灰被风卷起,落进一层层涌来的浪里。
裴砚站在身后哭,我没有安慰他。
远处,叶岚和乐团同事正在叫我的名字。
下一场演出还有两个小时,他们等我回去彩排。
我抱起装着十一遗物的纸箱,从裴砚身边走过。
他哑声叫住我。
“夏夏,对不起。”
我脚步停了一瞬。
“裴砚,我接受你的道歉。”
他猛地抬起头。
“可我不会再爱你了。”
裴砚嘴唇颤了颤,最终点头。
“好。”
他没有追上来。
走出很远后,我回头看了一眼。
海边只剩一道模糊的人影,守着已经空掉的骨灰盒。
我转回身,叶岚把琴递给我。
“该回去了,首席。”
我抱紧十一的旧球,走向等在岸边的人。
晚上登台时,我把第一首曲子献给十一。
琴声越过舞台,涌向窗外的大海。
我终于兑现了答应它的事,也兑现了答应自己的事。
掌声响起时,我平静地望向属于我的灯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