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营最近有外人在?
“阿姐!”明蔓听到这话,就像一个小炮弹一样冲过来,搂住明枝撒娇。
明枝浑身还酸软,扛不住一个小炮弹的冲击,伸出一根手指抵着额头,赶忙把人推开:“赶紧离我远点。”
明蔓心虚地轻笑。
晚上这顿是稀稀拉拉的米粥,配着带回来的超级耐嚼的硬饼,一顿饭也算是吃得充实。
可能是因为体力超负荷的支出,也可能是因为别的,明明还在吃饭,明枝就觉得昏昏欲睡,眼皮重得睁不开。
霍英见此,又是心疼又是担心,赶忙接过明枝的碗筷,让明蔓去照顾明枝休息。
“不——”明枝特别得困,但是潜意识里还是不愿意添麻烦,正要挥手拒绝,但是没等话说完,人就彻底地闭上眼睛。
明蔓伸手,瞪大眼睛对霍英说:“阿姐随地大小睡!”
霍英闻言斜人一眼。
明蔓立刻捂嘴。
人是不能克服困意的。
或许是许久没有出力,导致身体实在太累,明枝根本记不得后面发生的事情,再一睁眼已经是第二天。
可能也是年轻,只是休息一夜,人就仿佛满血复活。
明枝起来,随便煮个野菜汤,给自己和明枝填饱肚子,就拿着一块粗布去河滩做工。
俗话说,一回生二回熟。
第一回是没有经验,才搞得回去以后狼狈不堪,腰酸背疼,浑身酸软。
第二日再去,有第一日的教训在前,明枝便不再像第一日那样那般实在,背石时把粗布垫在肩膀那里,好受许多。
第三日,第四日
明枝无声地观察着其他做工的人,一点点地适应着这份工作。
观察几次后,明枝慢慢就摸清其中的门道,河滩碎石分轻重大块的青石最重,而一些边角的碎石比较轻便。
若是先搬青石,就很容易耗损力气,也让接下来的奔波倍感难受,而若是先搬碎石,最后在搬沉重的青石,那就会好受许多,而且最关键的是,最后再运沉重的青石,即便是在路上多休息几次,也不会有人会说什么。
与此同时,明枝也逐渐弄清楚差役巡查的时辰,何时看管松一些,何时看管严格一些,何时能够躲着休息一下…
总而言之。
不过短短数日,明枝已经深谙搬运石头的技巧,懂得借力,也懂得择时,将难受的差事变得没有那么难受。
因此也“因祸得福”。
可能是以前很少锻炼,明枝从前看起来总是虚弱的,可一连这般锻炼下来,明枝整个人气色看起来不知要比从前精神多少,整个人从上到下都散发着生机活力。
霍英见此,也终于不再为这个差事而愁眉苦脸。
隔壁的刘婶子见到此时元气满满的明枝,都忍不住惊叹:“这可真是因祸得福啊!”
谁能想到,当日校场被断言随时殒命的明枝经过一桩苦差,整个人非但没被消磨,反倒是看起来精神不少。
至于为什么说因祸得福。
那自然是因为曹平酒后失言,透露明枝的苦差事上级所指定。
到这里还有什么不清楚的?
刘婶子当即就清楚,这是有人故意刁难明枝的做法。
霍英不置可否。
“可不是嘛。”明枝听到两个人的讨论,站出来伸出手臂,“最近感觉手臂力气很大。”
刘婶子:“那成日背那忒重的石头,可不就锻炼力气吗?不过这差事也得提前想想,赶紧给推出去,去做打扫营帐的活还是更轻便一些。”
明枝也承情,知道刘婶子纯粹是一番真心。
河滩的工是能做,但是也的确得想一个其他的出处。
“不知军营可缺厨役?”明枝开门见山。
“你想做厨役?”刘婶子对明枝的想法略微有些惊讶,不过再一想明枝的手艺,又觉得好像也不奇怪。
有那种厨艺的人,的确适合去做个厨役。
刘婶子细细回想一下,然后才回答:“应该是不缺的,军营厨役都是肥差,大部分听说都是上头的人安排的自己人,就算是空出来一个位置,也就早早有人等在后面,挤不上去。”
厨役听着是小,但是也是肥差。
明枝心中早有预料,听到这话也不失落。
不过这条路走不通,也可以换一条路。
“那劈柴的缺人吗?”明枝问。
柴房按理说应该会缺人的,而且刘大壮就在柴房,也会更清楚一些。
刘婶子闻言一拍大腿:“诶,我怎么没想到,柴房也可以啊?等我回去问问你刘叔。这个刘大壮也不提醒提醒我!”冷哼一声,她就准备起身回去问刘大壮。
雷厉风行的模样看得明枝有些无奈,不过也知道这时候不好阻止,她只是赶忙将早就打包好的东西递过去:“不着急这点时间,婶子拿着鱼干回去慢慢问。”
西北的天气,鱼干风干得很快。
“这”刘婶子看向她递过来的风干鱼干。
浅金蜜色的鱼身紧实不碎,鱼肉上面泛着半透状的莹白,细鱼鱼刺清晰的嵌在鱼肉里,表层只有一层盐,在阳光底下泛着微光,看起来干净清爽。
“这鱼可不值什么钱,都是河滩里摸来的,婶子可千万别推辞,否则我都不好意思让你打听消息了。”明枝知道她在顾虑什么。
霍英也开口:“她婶子,家里还挂了许多鱼呢,这点没什么,带回去吧,给孩子补补身体。”
刘婶子耳垂红了红。
但是她也知道,鱼确实是少见到的肉,就没有再推辞。
回去的时候刘大壮正在烙饼。
“烙什么饼呢?烙的饼又不好吃。”刘婶子嘟囔着,然后把提着的风干鱼干放在桌子上。
刘大壮早就习惯了媳妇儿说话,也不介意,径直舀了三碗米汤出来:“米汤配饼,顶饱。”
真是没趣。
刘婶子扯扯嘴角,转头把一旁乱跑的小孩按在凳子上,然后把风干肉干掰下一小块递给她:“行了,老实坐着,吃鱼。”
小孩看到鱼干,眼睛一亮,捏起来就往嘴里送,才咀嚼几下,眼睛又更亮了几分,含糊不清地说:“阿娘这个鱼干好好吃!”
“贪吃的玩意儿。”刘婶子说着,手上已经又掰了一块鱼干递过去。
对面的刘大壮见她嘴硬心软的样子,唇角微微上扬,然后看着那个鱼干问:“枝姐儿给的?”
“可不是,咱们这整个营帐,除了她还有谁会做这种东西。”刘婶子点点头,顺带着将刚才明知问厨役的事情跟他说了,“要我说,这军营的厨役,没一个能比得过明枝的。”
刘大壮点头,然后拿起桌上的一小片鱼干塞到嘴里。
风干的做法让鱼肉几乎没有水分,肉质十分紧实,一点也不柴,表面洒了一层盐,还有一点点的米蒿香,正好压住了鱼肉本身的土味。
鱼肉特别紧实耐嚼,油脂很丰富,细软的鱼刺可以直接咽下一点都不干涩发苦,层次很是丰富。
“这小土鱼竟然能做得这么好吃!”他震惊。
“那可不是。”刘婶子颇有一些骄傲,“也就是明枝能把这种小土鱼做得好吃。”
刘大壮非常理性地没有接话。
刘婶子也吃了一块鱼干,觉得味道好极,便又惦记着给明枝找其他活做的事,问刘大壮:“你们柴房缺人吗?能不能把明枝要过去?”
“枝姐儿想去柴房?”
事实上,柴房因为成日的劈柴烧柴捡柴,也是一个重役。
所以从某种角度上来说,明枝调过去的可能性还会大一点。
刘大壮虽然老实,但是在军营多年也有自己的生存之道,便瞬间摸清了这其中的关键。
“柴房好歹没那么多累。”刘婶子也直白,看他一眼,说话直接,“而且不还有你在。”
刘大壮噎了一下,“等我过两天问问管事的行不行。”
“为什么是过两天?”刘婶子问。
“因为军营”刘大壮有些不确定地说,“最近好像有外人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