比试
弟子比试的日子很快就到了,这天清晨,内院的演武场中央圈出一块场地,亲传弟子三三两两围着低声交谈。
宋岩早早来到演武场的一个角落里,利用零碎的时间继续站桩。
镇山桩改进过后气血打磨的速度远超从前,他感觉自己似乎隐隐约约摸到了暗劲的门槛。
“宋师弟,你还不知道吧。”
刘远走到他身边,面色带着担忧。
“今天李师弟指名要和你切磋,可要小心些。”
宋岩闻言,朝李象所在的方向看去,只见李象周围站着几个师兄,其中包括秦川,脸上都带着看好戏的神色。
“你上次搅了秦川的面子,他最近没少撺掇李师弟下狠手,小心受伤。”
刘远压低声音,对秦川的作为很是不耻。
“李象叩关成功之后,修炼进度一日千里,你虽然也是武者,可根骨差距摆在这里。”
“这一场千万小心,如果力有不逮,马上认输。”
宋岩轻笑着点头,“刘师兄放心,我有分寸的。”
两人正说着,听见人群骚动,原来是赵戈不知何时已经到了,他负手而立,目光扫过众弟子,沉声开口。
“今日内院比试,意在切磋技艺,考察武道进境,点到为止。”
他顿了顿,他目光看向宋岩和李象。
“宋岩,李象,你们两个先上。”
人群中响起一阵讨论声,不少人脸上都带着看好戏的表情。
谁都知道,李象和宋岩叩关时间相差不过十天,而李象身负上等根骨,修炼进境一日千里,宋岩不过是侥幸叩关的下等下等根骨。
十天差距,不过毫厘之差,李象更有馆主每日亲自教导,这场比试从一开始就不公平。
不过李象是馆主的入室弟子,又是上等根骨,没人敢轻易得罪,也就只能低声讨论几句了。
李象趾高气扬,扬着头走进圈里,宋岩紧随其后。
两人相对而立,李象抱拳行礼,眼里却带着掩饰不住的傲气,“宋师弟,拳脚无眼,一会若是不慎受伤,还请不要怨我。”
宋岩看着他,心里暗暗觉得好笑。
“好家伙,这还没打呢,称呼都变成师弟了,看来是觉得稳赢我了。”
他缓缓摆出一个拳架,平静回复:“无妨,拳脚无眼,有什么纰漏我自己担待,希望李师弟也是。”
李象愣了愣,旋即嗤笑一声,“那你就准备躺着吧。”
他猛地踩地后蹬,整个人如离弦之箭般冲至宋岩面前。
他右拳猛地挥出,速度极快,隐隐有破风声传出。
而宋岩似乎还没反应过来,巍然不动。
眼看拳头就要砸在宋岩的脸上,众人手心都忍不住捏了把汗。
这一拳打中,恐怕要躺上个把月,在场众人都没把握接下这一拳。
不过,宋岩却有些皱眉,在他眼里,这一拳好像有点太“弱”了。
他不躲不闪,抬拳直冲李象的手肘,一拳打散李象的攻势。
旋即腰腹反拧,又是一拳,如同炮弹般砸在李象的胸腔上。
“啪!”
又是一声炸响,圆满的镇山霸拳爆发,在赵戈震惊的神情中,李象倒飞出去,在地上滑行到圈外才停下。
他喷出一口鲜血,带着不甘和怨毒的神情瞪着宋岩道:“怎么可能!”
台下一片死寂,任谁也没能想到宋岩能胜,更别说是两招就打败了李象。
不过碍于赵戈的面子,众人也不敢说些什么。
秦川更是张大了嘴,脸色惨白。
“怎么可能!李师弟这一拳我也未必接的下来。”
“这宋岩入门不过一个月,下等根骨,怎么进步如此之快!”
赵戈快步走到李象身边,查看他的伤势,确认没什么大碍后,吩咐几个弟子将他抬到医馆救治。
这才走到宋岩身前,神奇中还是制不住的震惊,直到刚才,他才知道那天听见的那声炸响不是幻听,而是宋岩打出的。
“你的拳法已经练至圆满了?”
宋岩抱拳,语气谦卑,“是,师傅,弟子近几日刚刚将拳法练至圆满,还没来得及汇报。”
赵戈沉默了片刻,方才那一拳,他看得很清楚。起势、发力、拧腰、出拳,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没有任何滞涩。
的确是真正的拳法圆满,不是侥幸打出。
怎么可能?
赵戈执教三十年,见过形形色色的弟子,像宋岩这样下等根骨却能如此神速地练成圆满拳法的,他从来没见过。
半晌,他才缓缓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感慨和欣赏。
“根骨下等,悟性上等。宋岩,你很不错。“
他拍了拍宋岩的肩膀,便转身大步朝医馆走去,虽然宋岩悟性不错,但他还是更关心根骨不错的李象。
赵戈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后,演武场上的沉默才被打破。
刘远第一个冲上来,用力拍了一下宋岩的肩膀,满脸通红:“宋师弟!你这也太猛了!一拳就给李象干飞了,我刚才真是白担心你了。“
周围的弟子和宋岩不熟,但目光里的羡慕和敬佩藏都藏不住,有几个平日和宋岩没说过话的也凑过来挤出一脸笑意夸赞几句。
刘远声音带着几分兴奋道:“师傅会不会把你也收为入室弟子,你这拳法练成的速度也够快的了,比那李象的天赋也不遑多让吧。“
宋岩摇了摇头,神色淡然:“师傅有师傅的考量。况且,入室不入室不重要,武道修为才是根本。“
刘远见他这副宠辱不惊的模样,心中敬佩更甚,连连点头称是。
另一边,秦川跟在抬李象的担架旁一路小跑到了医馆。直到大夫确认李象只是气血震荡、并无大碍后,他才松了口气,坐到床边,面色阴沉地开口。
“李师弟,你也不必太过丧气。“
“那宋岩不过是叩关之前就练了快一年的镇山拳,一遍又一遍,早就把残篇练得滚瓜烂熟了。叩关之后拿到完整拳谱,自然比你领悟得快些,说到底不过是侥幸罢了。“
“你可是上等根骨,过些时日将桩功练上去,气血远超于他,到时候他再怎么练拳也赶不上你。“
“更别说还有师傅亲传的震山功,到时候他肯定不是你一拳之敌。”
李象躺在榻上,目光阴沉地盯着房梁,一言不发。秦川在一旁絮絮叨叨地说着宋岩的坏话,全然忘了自己也练了快一年的镇山拳,如今已经被宋岩甩在了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