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个约定
秦岭的师父是青木宗的外门长老，自己亲手杀了秦岭，那笔账迟早要被清算。
若没有宗门庇护，自己在郡城就如无根浮萍，随时可能被人碾碎。
“等通知“
宋岩低声呢喃，嘴角泛起一丝苦笑。
等通知，大概率就是没机会了，他离开的时候，可是看到有许多武者，被当场留下了。
无非是笃定自己根骨差劲，约莫是不会有长老选自己为徒。
这陈执事虽然态度客气，但六品根骨摆在明面上，哪个长老会想收一个根骨差的徒弟，就算当初的林罡，也是看出来他悟性不错才收为入室弟子。
宋岩心里清楚，常规的长老选拔弟子，是不会有自己的份额，自己只能先看看齐景华的师兄会不会给他机会了。
回到客栈，宋岩第一件事便是从包袱里取出林罡临行前塞给他的那只铁木锦盒。
盒盖弹开，那枚通体翠绿，隐隐流转着温润光泽的青灵玉静静地躺在绸缎之中，玉佩上的兽纹在烛光下似有灵性，微微闪烁。
宋岩将玉佩攥在掌心，面板再次弹出。
【检测到高价值物品，青灵玉，可炼化获得60推演点。】
宋岩瞳孔微缩，果然，这一枚青灵玉，价值胜过两株宝药，若是留着，单纯推演点的价值就有大用。
他不想动用这块玉，这是师傅压箱底的宝贝，也是留给他的保命底牌。
“先等几天后吧，希望齐县尉的师兄能靠谱一些。”
长风镖局后堂。
陈石放下手中那封推荐信，眉头微微皱起，指尖在信封上轻轻敲了两下。
齐景华的信，他自然是认得的。当年在长风宗时，这位师兄虽然只是外门弟子，但好歹同出一脉，这点薄面不能不给。
何况信中言辞恳切，将那宋岩夸得天花乱坠，十九岁突破化劲，悟性超凡，武科第一云云。
陈石端起茶盏抿了一口，将信中内容又细细看了一遍，才随意搁下。
“去把那宋岩的根骨测试记录拿来。“
不多时，一份薄薄的记录单便递到了他案头。
陈石目光扫过上面那行字，动作微微一顿。
“六品根骨，未免也太差了些。“
陈石将记录单合上，靠在椅背上，叹了一口气。
他入长风宗二十三年，从外门弟子一步步做到长老，经手过的武者何止数百。根骨这种东西，他只需一搭手便心里有数。
六品根骨是个什么概念？比外门弟子的门槛还差一截。
这种资质，暗劲便是极限，化劲都要看老天赏不赏脸。
至于罡劲
陈石摇了摇头，将那记录单随手丢进了一摞公文的底层。
他又拿起齐景华的信重读了一遍，目光在那句悟性超凡上停留了片刻。
悟性？
十九岁突破化劲，确实惊人。陈石不否认这一点，能在短短一年内从明劲走到化劲的人物，他闻所未闻。
可武道一途，终究是根骨为本。
悟性再高，不过是一时进境快些罢了。等到了化劲之后，修为是寸步难行，若是穷极一生，说不定能有机会达到罡劲。
那些真正的天才，一品二品根骨的妖孽，哪个悟性也不差，人家根骨悟性兼备，才是真正的可造之才。
至于武科第一，一个小县城的武科第一，能有什么可证明的。
六品根骨
陈石不禁想起前些年宗门里也收过一个五品根骨的弟子，悟性也算不错，入了内门后众人寄予厚望。结果呢？
化劲初期便再无进境，只能在宗派下面的产业里勉强做个执事。
五品尚且如此，六品又能走到哪里？
三大宗派在武举之前收取弟子，本身就是为了提前招揽根骨不错的武者，而不是随意选择，若是宋岩真的考中武举，到时候再收他为徒也不迟。
他将齐景华的信折好，放回信封，搁在了案角。
“执事，那宋岩的安排“身旁的小吏小心翼翼地开口。
陈石端起茶盏，声音平淡。
“不必再理会了。“
小吏心领神会，拱手退下。
陈石悠然地喝尽杯中茶水。
“齐师弟啊齐师弟，不是我不给你面子，实在是我不能浪费宗门资源，这小子根骨太差。”
宋岩在客栈中等了三日。
他心里清楚，看了齐县尉的师兄也并不想收下他。
宋岩倒也不怨陈石，换了是他，看见一个六品根骨的武者，也不会有什么兴趣。
他打开包袱，从最底下取出那只铁木锦盒。
盒盖弹开，青灵玉静静躺在绸缎之中，温润的光泽在烛火下流转不定。
"看来，要靠这个碰碰运气了。"
宋岩低声呢喃一句，将青灵玉连同锦盒一并揣入怀中。
长风镖局的后堂，陈石正倚在太师椅上闭目养神。
"陈执事，外面有人求见。"
小吏的声音在门外响起。
陈石眉头微皱，并未睁眼，"谁？"
"说是叫宋岩，前几日来过的那个，齐县尉推荐来的。"
陈石沉默了片刻，摆了摆手，"让他进来吧。"
他本不想见，但齐景华毕竟是同门师弟，若是连面都不见，传出去未免太过薄情。
宋岩推门而入，拱手行礼，"晚辈宋岩，见过陈长老。"
"坐吧。"
陈石抬了抬下巴，示意宋岩在对面落座。
宋岩没有坐，而是从怀中取出那只铁木锦盒，双手捧着，轻轻放在陈石面前的案上。
"执事大人，晚辈此来，是想请大人再斟酌一二。"
陈石目光落在锦盒上，眼神里有些惊讶。
他伸手拨开铜扣，盒盖弹开的瞬间，一缕温润的翠光映入眼帘。
青灵玉。
这东西在郡城的大商行里，也是罕见的宝贝，少说也值一千两银子。
更关键的是，青灵玉有价无市，想买都未必买得到。
陈石合上盒盖，目光从锦盒移到宋岩脸上。
"这玉，你从何处得来？"
"是家师临行前所赠。"
宋岩坦然道。
陈石盯着他看了半晌，缓缓靠回椅背，指尖在锦盒上轻轻叩了两下。
"你师父倒是舍得。"
他重新打开锦盒，青灵玉温润的光泽映在他脸上，那枚玉佩上的兽纹似有灵性，在烛光下微微闪烁。
平心而论，这枚玉确实让他动了心。
青灵玉这东西，妙在能静心凝神，抵御迷香毒瘴，对他这样常年处理杂务的人来说，实在是难得的宝贝。
更何况，这东西送出去，转手赠给宗门里的上峰，也是极好的敲门砖。
陈石将锦盒合上，推到一旁。
"宋岩，你的根骨，老夫已经测过了。"
他语气平静，"六品，比外门弟子的门槛还差一截。你应当清楚，这等资质，即便入了宗门，化劲便是尽头，罡劲怕是穷极一生也未必能摸到边。"
"晚辈清楚。"
陈石沉吟良久，终于开口。
"这样吧。"
他语气里多了几分勉强，像是在做一个不太情愿的决定。
"这枚青灵玉，老夫收下了。"
"看在这枚玉的份上，也看在齐师弟推荐的情面上，老夫可以收你做记名弟子。"
宋岩心头一松，面上却不动声色，拱手道："多谢执事大人。"
"先别急着谢。"
陈石抬手止住他，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老夫收你，有条件。"
"其一，武举若是不中，你自己离开，莫要赖在宗门名下蹭吃蹭喝。"
“其二，化劲之后，若是一年内不能达到化劲大成，也要自行离去。”
陈石说完，端起茶盏抿了一口，等着宋岩的回答。
宋岩没有犹豫，躬身行礼。
"弟子宋岩，拜见师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