交易达成
宋岩抱拳回礼,在方庭远的引领下走进后堂落座。
伙计奉上茶水,方庭远端着自己的茶盏,笑呵呵地开口:“宋公子今日登门,想必不只是来喝茶的吧?”
“方管事慧眼。”宋岩也不绕弯子,开门见山道,“在下近来修炼到了瓶颈,需要一株品级足够的宝药辅助冲关。郡城之中,宝药难寻,想请方管事帮忙打听一二。”
方庭远放下茶盏,捋着颌下短须,沉吟了片刻。
“宝药这东西,在郡城确实不好找。各大宗门和世家都有自己的采药队,深山老林里寻到的宝药,大多直接进了自家的药库,很少外流。市面上偶尔出现一两株,也都是在黑市里竞价,价格往往炒到天上去。”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宋岩脸上,语气里多了几分认真。
“不知宋公子需要什么品级的宝药?”
“六十年份以上的参类宝药为佳,若实在寻不到,灵芝、首乌之类的也行,只要品级够高。”宋岩答道。
方庭远点了点头,从案下取出一本厚重的账册,翻了几页,眉头微微皱起。
“汇通商会主营的是寻常药材,宝药这种东西,一年也经手不了几回。眼下库房里倒是有几株四十来年的灵芝,但年份差了些,怕是帮不上公子的忙。”
他合上账册,抬头看向宋岩,神色间带着几分斟酌。
“不过嘛我倒是有个消息,或许对公子有用。”
“方管事请讲。”
“再过半个月,郡城西市的聚宝阁会举办一场小型的拍卖会。”方庭远压低声音,“聚宝阁是齐家的产业,专门做奇珍异宝的买卖。这场拍卖会虽说是小型的,但按往年的惯例,至少会有一两株品级不错的宝药出现。”
宋岩眼睛一亮,追问道:“拍卖会上宝药的行情如何?”
“这就要看运气了。”方庭远苦笑道,“运气好,碰上几家都不感兴趣的冷门宝药,四五百两就能拿下。运气不好,碰上几方势力争抢的热门货,一千两往上也不稀奇。”
宋岩心中暗暗盘算了一番。
一千两银子,自己眼下是拿不出来的。汇通商会每月一百五十两的酬银,加上长风镖局偶尔接任务的贡献点,勉强够日常修炼的开销。
再想挤出几百两来竞拍宝药,确实有些捉襟见肘。
方庭远似乎看出了宋岩的难处,微微一笑,从袖中取出一张银票,推到宋岩面前。
“宋公子,这里是三百两银票,算是汇通商会预付给您的下两个月酬银。”
宋岩微微一怔,抬头看向方庭远,只见对方脸上挂着一副真诚的笑意,目光坦然,没有丝毫以恩人自居的姿态。
“方管事,这是何意?”
“公子别误会。”方庭远端起茶盏抿了一口,语气平淡,“拍卖会还有半个月就到了,公子的进境却耽误不得。三百两银子,说多不多,说少也不少,权当汇通商会给公子的一份心意。”
他顿了顿,放下茶盏,目光里多了几分坦诚。
“在下先前说过,有意交好像宋公子这样的少年英才。这话不是客套,是真心实意。”
“公子六品根骨,能在短短时日内走到化劲中期,这份悟性,放在整个扶风郡也是凤毛麟角。在下虽不过是一介商人,却也知道,锦上添花者众,雪中送炭者稀。”
“今日这三百两银子,便是在下雪中送炭的一点心意。”
宋岩看着方庭远那张清瘦的脸上坦荡的神色,心中微微一动。
方庭远说得没错,锦上添花者众,雪中送炭者稀。自己如今不过是个尚未考中武举的化劲武者,方庭远却能在他最需要的时候主动伸出援手,这份眼光和格局,确实非同一般。
“方管事盛情,宋岩心领了。”宋岩没有推辞,将银票收好,拱手道,“这份人情,宋某记下了。”
方庭远哈哈一笑,摆了摆手。
“公子不必客气。不过话说回来,在下也有一个不情之请。”
“方管事但说无妨。”
方庭远叹了口气,眉头微微皱起,语气里多了几分无奈。
“宋公子有所不知,汇通商会在齐家名下不过是个小商会,在下这个管事,做的也是如履薄冰。”
“近来齐家内部有人想插手药材生意,要在汇通商会里安插自己的人手。在下虽然暂且顶住了这波压力,但终究根基不牢,对方背后有位齐家的嫡系人物撑腰,在下势单力孤,日子不太好过。”
他抬起眼,目光落在宋岩脸上,语气里带着几分恳切。
“在下也不需要公子去得罪谁。只希望将来汇通商会有需要公子镇场子的时候,公子能露个面,帮在下撑一撑腰便是。”
“他日若是事有不测,在下被挤出汇通商会,公子只需记住,齐家那位染指汇通商会的子弟,与齐景华大人素来不对付,也是在下背后的靠山,与齐大人对立已有多年。”
宋岩眉头微微一挑,心中顿时了然。
怪不得方庭远这么热心地帮万通商会与自己搭线,原来不只是为了自己,也是想借自己与齐景华的关系,在齐家内部给他自己加一道保障。
不过话说回来,方庭远倒也坦诚,没有藏着掖着,而是把事情摆在了明面上。这份坦荡,反倒让宋岩对他多了几分好感。
“方管事放心。”宋岩语气平淡,“他日若真有需要,宋某自会尽力。”
方庭远大喜,连连拱手道谢,又殷勤地让人端上点心茶水,与宋岩聊了小半个时辰,才亲自将他送出汇通商会的大门。
回到长风药铺后院,宋岩将方庭远给的三百两银票与先前黑石岭匪首身上搜刮来的三百两放在一处,又数了数钱庄里剩下的银两,拢共约莫一千二百两。
半个月后的聚宝阁拍卖会,若运气好,应该能拿下一株品级足够的宝药。
他盘膝坐下,取出一枚聚气丸送入口中,闭目运功。药力化开,那股滚烫的热流虽不如从前那般充沛,但仍有几分余韵在经脉中游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