化劲大成
又过了两日,宋岩凑齐了辅药,在院中架起药炉,将血参切片投入沸水中。药汤渐渐熬成暗红色,浓郁的药香弥漫了整个院子,连院墙外路过的行人都忍不住驻足嗅上两口。
宋岩褪去外衣,跨入木桶,滚烫的药力顺着毛孔钻入体内,像无数根烧红的细针在经脉中游走。他紧咬牙关,运转玄罡功引导药力渗入脏腑,一遍又一遍地冲刷着经脉与窍穴。
这一泡就是整整一个时辰。
当他从木桶中站起时,只觉得浑身上下说不出的通透,原本滞涩的气血变得圆融自如,劲力在经脉中流转时再无半分阻碍。他抬手在空气中轻轻一按,一缕若有若无的劲力竟从掌心透出,在空气中激起一圈细微的涟漪。
劲力外放。
化劲大成。
他低头看向面板。
【境界:化劲大成】
宋岩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只觉得胸腔里积压了许久的沉闷一扫而空。从化劲中期到大成,他终于迈过了这道分水岭。
院门外又响起脚步声,这回比孙贵更急,是直接跑过来的。沈崇推门而入,瞧见院中还没收拾的药炉和弥漫的药香,先是一愣,随即瞪大了眼睛。
“师弟,你你这是?”
“冲关。”宋岩一边套上外衣,一边轻描淡写地答了一句。
沈崇走近两步,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脸上的表情从愣怔变成了难以置信:“化劲大成?你什么时候”
“侥幸,刚刚突破功成。”
沈崇愣住了,瞪大双眼,有些不可思议。
“六品根骨,三个月不到从初期到大成,师弟你”
宋岩擦着湿漉漉的头发,打断了他的话:“沈师兄这么晚过来,不会只是来看我冲关的吧?”
沈崇这才想起正事,从怀里掏出一张帖子,脸色严肃了几分:“青木宗那边递过来的,李长青门下大弟子韩铮下的战书。指名道姓要和你上擂台,生死不论。”
宋岩接过帖子,扫了一眼,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最后落款处赫然盖着青木宗的印记。
“韩铮?”
“李长青的亲传弟子,化劲巅峰的修为。在青木宗外门弟子里头,能排进前三。”沈崇语速很快,显然已经打听得清清楚楚,“秦岭跟他比起来,差得远。”
“怕倒是不怕,不过擂台在武举之前还是之后?”
“之后。李长青这是算准了你进境没那么快,想在武举擂台上让你当众出丑。”
沈崇冷笑一声,“可他千算万算,怕是算不到你三个月就从初期突破到了大成境界。”
宋岩点了点头,将战书收好。
“那就擂台上见吧。”
沈崇走后,宋岩独自站在院中,抬头望向夜空。
化劲大成带来的变化不止是劲力外放,他的五感也比之前敏锐了不知多少,连院墙外夜虫振翅的声音都听得清清楚楚。
拔出长刀,在月光下缓缓演练起烈风刀法。刀势比之前更加沉凝,每一刀挥出都带着肉眼可见的气劲,刀风过处,院中的落叶被齐刷刷地切成两半。
还有一个月,足够他把烈风刀法也推到圆满境界了。
沈崇走后,宋岩独自在院中站了许久。
夜风从墙头掠过,吹得院角那棵老槐树的叶子簌簌作响。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十指缓缓收拢,又慢慢松开,指尖隐约有一层淡金色的光泽流转,那是劲力外放之后,气血与玄罡劲力在体表凝而不散的征兆。
化劲大成。
从清平县那个连叩关都费劲的下等根骨,到如今站在化劲大成的门槛上,不过短短数月。旁人十年未必能走完的路,他几个月便踏了过来。
可这还不够。
李长青是罡劲境,韩铮是化劲巅峰。就算自己如今已是大成,对上韩铮自然不惧,可韩铮背后那个老东西,终究是一把悬在头顶的刀。武举之后,长风宗的庇护便不再牢靠,届时李长青若真撕破脸亲自出手,自己拿什么挡?
宋岩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杂念,拔出长刀在院中缓缓演练起来。
烈风刀法三十六式,他已经将前二十四式练得纯熟。赵无极那番指点言犹在耳。
烈风刀法的精髓不在于快,而在于势。狂风催山,一刀比一刀沉,一刀比一刀猛。
他放慢了刀速,将每一刀的劲力都凝于刀锋,刀势层层叠加,到第十八式时,刀身上已经隐隐泛起一层淡青色的气劲,刀风过处,院中石板上竟被刮出一道浅浅的白痕。
“烈风刀法第四重,气劲附刃。”宋岩收刀而立,低头看向面板。
【烈风刀法(小成:480/1000)】
小成过半,距离大成还有一段距离。但刀法中已经开始催发出气劲,这意味着烈风刀法与玄罡功的劲力正在逐渐融合。照这个进度下去,武举之前将刀法推至大成,应该不成问题。
他归刀入鞘,盘膝坐下,却没有急着运功,而是从怀中取出白日里在聚宝阁拍下的那株血参残片。宝药的大部分已经入了药浴,剩下的这些边角料虽不够再泡一回,但直接炼化也能增加不少推演点。
宋岩将血参残片握在掌心,心中默念炼化。
【炼化成功,获得推演点15点。】
【当前推演点:15点。】
聊胜于无。他收回心神,闭目运转玄罡功。化劲大成之后,气血与劲力已彻底圆融,玄罡功的运转比之前顺畅了何止一倍。每一缕气血从丹田出发,沿经脉奔涌至四肢百骸,再裹挟着内练之法渗入五脏六腑,整个过程如行云流水,再无半分滞涩。
内练之法对脏腑的温养也越发明显。宋岩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的心肺功能比之前强了一大截,呼吸之间,气息绵长如丝,心跳沉稳有力,连带着五感也比之前敏锐了许多。
化劲大成,果然与中期不可同日而语。
翌日清晨,宋岩照例去长风药铺坐镇。
刚走到永安街口,远远便瞧见药铺门口围了一群人,吵吵嚷嚷的声音隔着半条街都听得清清楚楚。孙贵那颗圆滚滚的脑袋在人群里时隐时现,急得满头大汗,声音都变了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