屁滚尿流的陆昭
贺九山脸色大变。他万万没想到,一个化劲巅峰的后辈,居然能在正面对抗中将他逼退。他咬着牙,拼命催动体内残余的罡劲,双掌翻飞,青色掌罡与淡金色刀光在空中不断碰撞,每一次碰撞都震得他双臂发麻,体内的暗伤隐隐有复发的迹象。
“该死!这小子的劲力怎么如此浑厚!”贺九山心中暗骂,额头上已经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身负暗伤多年,气血衰败得厉害,罡劲催动得越久,体内的暗伤便越压制不住。
反观宋岩,虽然嘴角溢血,但刀势却越来越猛,每一刀都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仿佛不知疲倦。
陆昭站在后头,脸上的得意之色早已消失殆尽,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铁青。他死死盯着场中激斗的两人,攥着拳头的手背青筋暴起。
“这怎么可能!贺叔可是罡劲高手,怎么会被一个化劲巅峰的泥腿子逼成这样!”他扭头看向身旁的两个化劲护卫,厉声喝道,“你们还愣着干什么?一起上!”
那两个护卫对视一眼,咬了咬牙,拔出腰间佩刀,一左一右朝宋岩扑去。
宋岩余光瞥见,脚下四方步一转,身形如鬼魅般从两人的夹击之中穿出,长刀顺势横斩。
“噗!噗!”
两声闷响,两个化劲初期的护卫连宋岩的衣角都没碰到,便被一刀斩飞出去,胸口各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刀痕,鲜血喷涌,重重摔在地上,抽搐了两下便没了动静。
陆昭吓得连退数步,脸色惨白如纸。他带来的两个化劲护卫,居然连宋岩一刀都接不住!
贺九山趁着宋岩分神的间隙,暴喝一声,双掌齐出,青色罡劲凝成一道三尺长的掌罡,直直朝宋岩胸口轰去。这一掌他倾尽了全力,体内的暗伤在这一刻彻底压制不住,嘴角溢出一丝黑血,但他已经顾不了那么多了。
宋岩回过身来,面对这倾尽全力的一掌,他没有躲闪,也没有格挡。
他深吸一口气,将玄罡功催动到极致,周身淡金色的气劲暴涨,在体表凝成一层若有若无的金色罡衣。同一时刻,《破玉功》第三层的劲力叠加之法全力施展,数股劲力在经脉中层层叠加,最终汇聚于右拳拳锋。
玄罡拳,崩山。
这一拳,他没有用刀,而是以拳代刀,将烈风刀法的刀意融入了玄罡拳的拳势之中。拳锋破空,空气中爆发出一声清脆之极的破玉之音,如同玉磬被猛然敲碎,声音清越悠长,响彻整条东街。
拳掌相撞。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在宋家院门前炸开,气劲四溢,方圆数丈内的青石地砖齐齐炸裂,碎石飞溅如雨。院墙上的爬山虎被气劲刮过,纷纷断裂,在空中飞舞。
贺九山只觉得一股恐怖至极的巨力从掌心传来,整条手臂瞬间失去知觉。那股凝练到极致的劲力顺着他的手臂经脉直冲而上,将他体内的罡劲彻底冲散,残余的劲力更是直接钻入了他的五脏六腑。
他惨叫一声,整个人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其中夹杂着黑红色的内脏碎块。他重重撞在巷口的石墙上,将那面石墙撞得四分五裂,整个人瘫在碎石堆中,口鼻溢血,浑身抽搐。
宋岩也不好受。贺九山那一掌的罡劲虽然被他震散了大半,但仍有几分残余钻入了他的经脉之中。那股阴寒的罡劲在他经脉中横冲直撞,搅得他气血翻涌,喉头一甜,一口鲜血喷了出来。
他单膝跪地,以刀拄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玄青色劲装的前襟已经被鲜血染红了大片,但他抬起头时,目光依旧锐利如刀。
巷子里一片死寂。
陆昭呆呆地站在原地,看着瘫在碎石堆中不知死活的贺九山,又看了看单膝跪地却依旧握刀不松的宋岩,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引以为傲的底牌,陆家唯一的罡劲高手贺九山,居然败了。
败在一个化劲巅峰的年轻人手里。
“不可能这不可能”陆昭喃喃自语,脸色惨白如纸,双腿止不住地发抖。他下意识地后退了两步,脚下踩到一块碎石,一个踉跄险些跌倒。
宋岩缓缓站起身来,抹去嘴角的血迹,提着长刀一步一步朝陆昭走去。他每走一步,陆昭便后退一步,直到后背撞上了巷口的墙壁,退无可退。
“你你别过来!”陆昭色厉内荏地喊道,声音尖利得变了调,“我是陆家的嫡次子!你敢动我,陆家不会放过你的!”
宋岩在他面前三步处停下,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长刀缓缓抬起,刀尖抵在陆昭的咽喉上,冰冷的刀锋贴着皮肤,激得陆昭浑身汗毛倒竖。
“陆家?”宋岩的声音平淡如水,却带着一股让人不寒而栗的冷意,“你带来的罡劲高手已经废了,你的化劲护卫已经死了。你还有什么底牌?”
陆昭的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我这个人,向来不喜欢留后患。”宋岩缓缓开口,刀尖微微向前推进了半分,一缕鲜血顺着陆昭的脖子流了下来,“但杀了你,陆家确实会不死不休。所以我给你一个机会。”
陆昭像抓住了救命稻草,拼命点头,“你说!你说!只要你不杀我,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第一,一千两银子,一文不少,送到宋家来。”宋岩的声音冷得像冰,“第二,从今往后,陆家不得再踏入清平县半步,不得动宋家任何一个人。第三”
他顿了顿,刀尖又往前推了半分。
“第三,写一封亲笔信,将今日之事原原本本地告诉你爹。告诉他,若想报复,尽管来找我宋岩,我在长风宗烈风院等着他。”
陆昭连连点头,生怕点得慢了刀尖就要刺穿他的喉咙,“我写!我这就写!银子我也给!都给你!”
宋岩收回长刀,归刀入鞘。他转身朝院子里走去,走到门口时脚步顿了顿,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
“记住你说的话。若有一句食言,我不介意亲自去安阳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