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峰逼我把钱退回去，我没有答应。
“钱还回去，我吃什么？”
他脸色铁青，抢过我的手机便要砸：
“家里少你吃还是少你喝了？”
“你宁愿跟外人卖惨，也不肯跟我们好好说话！”
婆婆赶紧拦在中间。
“别吵了！邻居听见像什么样子？”
她夺回手机塞给我，又压低声音劝道：
“薇薇，陈峰也是要面子。”
“你先跟唐悦解释清楚，别让人误会他亏待你。”
我攥着手机，忽然觉得疲惫。
我的肚子里怀着陈峰的孩子。
可在他们眼中，外人怎么看陈峰更重要。
第二天下午，医院发来产检提醒。
建档复查、抽血和筛查，加起来一千六百多元。
我盯着缴费金额看了很久，直到屏幕熄灭，才去找婆婆。
她正在阳台上晾陈峰的衬衫：
“妈，后天要产检，我的钱不够。”
婆婆动作一顿：“要多少？”
我有些别扭：
“一千六百多。”
“怎么又要这么多？”
她眉头紧锁，像听见了一笔无理的开销。
“现在医院也是，检查一项接一项。”
“我们以前怀孩子，哪有这么多讲究？”
婆婆拉住我的手，语气又软下来。
“陈峰最近也难，房贷刚扣，车险又到期，公司奖金还没发。”
“你看他为了上班见客户，连个包都舍不得买原价的。”
我听得指尖发冷：
“那检查费怎么办？”
“你别急，妈来想办法。”
婆婆拍了拍我的手背。
“这事先别告诉陈峰，免得他一着急又跟你吵。”
“你安心休息，钱的事交给妈。”
我信了她。
可接下来两天，手机始终没有收到转账。
产检当天，我六点便起了床。抽血要空腹，我连水都没敢喝。
换好鞋时，婆婆正在客厅浇花。
我站在门口等了几分钟，她始终没有提钱，只能主动问：
“妈，之前说的产检费……”
她手中的水壶停在半空：
“哎哟，我正想跟你说呢。”
“昨晚问了几个老姐妹，她们最近手头也紧，实在借不到。”
我的手指攥紧：
“那我今天怎么办？”
“你先自己垫上。”
婆婆说得轻描淡写。
我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我哪里还有钱？”
婆婆有些不悦了：
“唐悦不是借了你五百吗？先拿去交。”
那五百元，是唐悦怕我饿着孩子，借给我吃饭的。
婆婆一分钱没给，却把它记得清清楚楚。
“可五百根本不够。”
婆婆脸色也沉下来：
“那你先交五百，剩下的再想办法。”
“孩子是你自己的，你总不能什么都等着别人替你操心吧？”
她把检查资料塞进我怀里：
“别磨蹭了，耽误检查，回头又说我们不关心你。”
我空着肚子到了医院。
收费员核对完项目，把单子推回来：
“一共一千六百三十二元。”
我把唐悦借的剩下的钱交进去，又翻遍所有账户。
银行卡四块六，支付软件一块三。
还差一千一百多。
“费用没缴齐，后面的项目做不了。”
身后排队的人越来越多，我只能抱着单子退到墙边。
医生又发来消息，提醒这次筛查不能错过时间。
我犹豫很久，还是拨通了陈峰的电话。
电话刚接通，他便不耐烦地问：“又有什么事？”
我放低声音：
“我在医院，还差一千多检查费。”
陈峰态度越来越差：
“妈不是已经给你了吗？”
我抓住衣角：
“她没给。唐悦借我的五百，我也交进去了。”
陈峰沉默了一瞬，随即冷笑。
“林薇，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生活费和检查费，我一笔都没少安排，妈昨天还说，你手里有结余！”
积压许久的委屈彻底炸开：
“我每个月只收到妈给的八百！”
“买菜、坐车、吃药、检查，全从这八百里出。你们到底凭什么认定我还有钱？”
电话那头骤然安静。
过了很久，陈峰才一字一顿地问：
“你说，妈每个月只给你八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