节目正式开录。
录制地点在郊外的一座山庄，环境很好。
除了我们，节目还邀请了几组嘉宾家庭。
有带着女儿来的资深演员，也有第一次带孩子公开露面的年轻夫妻。
大家依次进入公共客厅，镜头和工作人员围了一圈，场面相当热闹。
最后一组车停在门口时，我正在研究入住任务。
客厅里的工作人员却忽然兴奋起来。
我若有所感地抬头。
周叙白先从车里下来。
他穿着浅色休闲装，对镜头露出招牌笑容，又转身扶下一位年轻女人。
女人叫乔妍，是最近风头正盛的新晋小花。
也是周叙白劈腿的对象。
他们中间还牵着一个五岁左右的小女孩。
小姑娘是节目组安排的素人儿童，乳名果果，将在监护团队的陪同下，与他们组成临时家庭，共同完成接下来的录制。
乔妍替果果整理了一下帽子，笑得温柔。
俊男美女，可爱萌娃。
一家三口的气氛感瞬间有了。
真是太令人恶心了。
周叙白走进客厅，一眼便看见了我们，又看向我。
“没想到你们真的会来。”
我微笑。
“我们是正经一家三口。”
“你这个拼好家才更奇怪吧？”
他大概没想到我会回答得如此直白，一时没接上话。
录制的内容大多是带着孩子玩各种游戏。
玩游戏的时候，谢予安站在益智区的一块题板前，迟迟没动。
我走过去。
题板上是一道经典的三门选择问题。
三扇门后，一扇有奖品，另外两扇为空。参与者先选一扇门，主持人再打开剩余两扇门中的一扇空门，询问参与者是否更换选择。
标准答案写着：更换，中奖概率更高。
谢予安拿起笔，直接在答案旁画了一个叉。
“条件不完整。”
他指着题板继续问。
“主持人是否一定会打开空门？如果我第一次选中奖品，他打开另外两扇门的规则是什么？如果不知道这些，怎么计算条件概率？”
工作人员被问得晕头转向，转头向导演求助。
导演却示意摄影师靠近。
我蹲到谢予安身边。
“我觉得标准答案没问题。”
他立刻转头。
“这是家庭综艺里的趣味题，不是数学竞赛。按照经典模型理解，主持人知道答案，并且必然打开一扇空门。更换以后，中奖概率从三分之一变成三分之二。”
“题目没有写。”
“省略了公认前提。”
“谁公认？”
“大多数人。减少理解成本，这是娱乐节目的逻辑。”
我们从条件概率争论到题目表达，又从题目表达争论到节目预算。
周围的嘉宾逐渐停下任务，开始看热闹。
周叙白站在不远处，忽然笑了一声。
“你以前不是最讨厌这些东西吗？”
我抬头看他。
“什么？”
“数字，公式，还有没完没了的推导。”
他的语气听起来像随口感叹。
周围却安静了一点。
谢予安看向我，眉头微微皱起。
我也看着周叙白。
“你记错了。”
“我怎么会记错？以前我一谈工作数据，你就说头疼。”
“因为你所谓的工作数据，是让我替你打投到凌晨三点。”
周叙白的笑容僵住。
我拍了拍题板。
“这是数学。别碰瓷。”
旁边有人没忍住笑出声。
周叙白脸色微沉，却碍于镜头，没有继续说下去。
乔妍走过来挽住他的手臂。
“果果还在等我们呢。”
她把周叙白带走前，回头看了我一眼。
眼神里有警惕，也有疑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