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抬头看去,来人是我早逝弟弟的儿子,林辰。
他脱下外套披在我身上,神色焦急:
“大伯,你全身都湿透了,赶紧跟我走!”
我跟着他七拐八拐,来到一栋破旧的筒子楼前。
楼道里堆满了杂物,散发着霉味。
推开门来,一间不足三十平米的出租屋里,放着一张单人床和两张桌子。
发黄的墙壁,连厕所和厨房都是挨着的。
打量着周围环境,我眉头紧皱:
“小辰,我两年前不是让林朔把市中心那套公寓过户给你了吗?”
“你怎么住在这种地方?”
林辰放下手中毛巾,一脸茫然:
“公寓?朔哥没跟我说过啊。”
“我大一就在这里租房了,房租七百,还是很便宜的。”
听到这话,我暗自咬牙。
弟弟和弟媳死后,我看林辰可怜把他接回家里。
和三个儿女一起教养、照顾。
但林辰自从上高中,除了偶尔回来看我就在学校寄宿。
上了大学怕他被人欺负,我特意让林朔给他安排了公寓。
没想到这事林朔根本没办。
要不是这次过来,我还被蒙在鼓里!
林辰翻出干净衣服递给我:
“大伯,你先把衣服换上,别感冒了。”
“我去给你煮碗鸡蛋面。”
换好衣服,我坐在床沿看着他忙碌的背影。
故意叹了口气,试探着说:
“小辰,我现在破产背了一屁股债,你几个堂哥堂姐不管我。”
“你要是收留我,以后有人上门催债会连累你的。”
林辰脸色没有变化,把面端到我面前:
“大伯,说什么连累不连累的。”
“我爸妈走得早,这些年要不是你养我,我早就饿死了。”
“你安心住下吧,就算顿顿吃水煮面,我也不会让你饿肚子。”
看着眼前的鸡蛋面,眼睛莫名发酸。
之后我躺在狭窄的单人床上,怎么都睡不着。
后半夜我浑身热得难受。
林辰摸了摸我的额头,二话不说把我背在身上往医院跑。
到医院挂上点滴后,我躺在病床上。
迷糊间,听到医生在门外说话:
“病人的情况需要立刻用药,去把三万住院押金交一下……”
声音越来越小,林辰说了什么我已经听不清了。
直到第二天中午,我醒来没有看见林辰。
床头柜也空着,心中隐隐猜到什么。
我自嘲地笑了笑。
之后拿出手机给三个儿女,挨个拨去电话:
“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结果证明,他们都把我拉黑了。
我拔掉输液针走出病房,谁知迎面撞上了熟人。
林朔正扶着他岳父等待检查,林启也搂着二儿媳,手里拿着孕检单。
四人有说有笑地往外走。
看见我,林朔和林启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爸,你特意追来医院,是非得逼死我们才甘心吗?”
“我们昨天已经说得很清楚了,以后各管各的。”
“你自己的烂摊子自己负责,我们是不会帮你还钱的!”
林朔的岳父冷哼一声,走过来就开始说教:
“亲家,不是我说你。”
“一把年纪把公司搞破产了,是怎么好意思逼着儿女帮你还债的?”
“你这就是在拖累子女!”
二儿媳也语气不善,皱眉看我:
“公公,我不求你能给我们大富大贵,只求你别连累孩子!”
“一个亿的债,就是把我们卖了也还不清。”
“你也不想你孙子一出生,就跟着我们去讨饭吧。”
周围的人停下脚步,都一脸鄙夷地看向我。
对着我指指点点:
“在外面欠了这么多钱,怎么还追到医院来了!”
“是啊,这不是祸害一家人嘛!”
“这要是我,早找个地方了结了,省得连累子孙。”
心中情绪翻涌,我正要开口。
林辰拎着保温盒,满头大汗地挤进人群。
果断挡在我面前:
“你们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