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关于梁家的消息便冲上了热搜。
有人拍下了宴会厅的大屏幕。
也有人将录音片段剪辑后发到了网上。
短短几个小时,评论区已经吵成一片。
【如果录音是真的,那这不是养女,这是骗取遗产吧?】
【她母亲的遗产竟然被梁家转走了这么多?】
【梁闻聿当年说要娶她,也是计划的一部分?】
当然,也有人替梁家说话。
【豪门内部的家务事,谁知道是不是断章取义?】
【云舒珩拿了梁家十五年的好处,现在反过来咬养父母,太忘恩负义了。】
【录音可以伪造,流水也能解释,别急着站队。】
我坐在酒店套房里,看完了这些评论。
并不意外。
梁家能在商场上走到今天,当然不会只准备一条退路。
上午十点,梁氏集团召开了新闻发布会。
出席的是梁闻聿。
他面色看起来有些疲惫,却仍旧保持着一贯的冷静。
记者们的问题一个比一个尖锐。
“梁总,网上流传的信托转账记录是否属实?”
“您与云小姐之间的婚约,是否从一开始就是为了获取信托授权?”
梁闻聿坐在台上,沉默了片刻。
“网上流传的材料目前无法确认真实性。”
“梁家与云小姐之间的关系属于家庭内部事务,涉及隐私,不便过多回应。”
这句话一出,网上立刻出现了新的声音。
【云舒珩公开隐私,可能本身就违法。】
【她是不是拿不出完整证据,才故意在宴会上闹这一出?】
我关掉直播。
律师坐在我对面,将一叠文件推过来。
“他们开始打舆论战了。”
“我知道。”
我看着面前的材料。
信托原件、银行流水、还有我母亲留下的私人信件。
这些东西,我过去从未仔细看过。
因为我一直以为,梁家就是我的家。
所以他们让我签字,我便签字。
他们告诉我这是公司正常的授权,我便相信。
如今才知道,最容易被利用的,永远是一个人对所谓亲人的信任。
“按计划提交。”
我说。
“另外,把所有涉及梁氏集团的授权文件全部冻结。”
律师皱了皱眉。
“冻结之后,梁氏集团的几个海外项目可能会受到影响。”
“那是他们应该承担的后果。”
下午,梁闻聿亲自来找我。
他身上的西装有些褶皱,眼底布满血丝。
可他的神情依旧强硬。
“为什么不接电话?”
“我没有义务接你的电话。”
我挡在门口,没有让他进去。
他看了一眼我身后的房间。
“我们谈谈。”
“没有什么好谈的。”
“梁氏集团会把属于你的钱还给你。”
“还给我?”
我笑了。
“你们准备还多少?”
他没有立刻回答。
我替他说了下去。
“把你们已经转走的八千万还回来,再给我一笔所谓的补偿,然后让这件事到此为止?”
梁闻聿的脸色沉了沉。
“这是目前对双方都最好的处理方式。”
“对谁最好?”
“对你。还是对梁氏集团?”
他看着我,语气变得冷硬。
“云舒珩,如果你把事情闹到无法收场,最后承担后果的不只是梁家,还有公司的全部员工。”
我看着他。
这句话我太熟悉了。
过去每一次公司出了问题,他都会这样对我说。
“为了大局。”
“你要懂事。”
“不能因为自己的情绪影响所有人。”
原来到了今天,他仍旧觉得只要搬出公司和员工,我就会心软。
“梁闻聿。”
我轻声开口。
“你们拿走我母亲的遗产时,有为我想过吗?”
“对你们来说,钱是公司周转,是项目投资,是一笔可以解释的账。”
“可对我来说,那是我母亲留给我的东西。”
“是她在临死前,替我留下的唯一退路。”
他沉默下来。
我继续说道:
“你们没有资格拿走它。”
“更没有资格让我原谅你们。”
梁闻聿的目光落在我脸上。
那一刻,他像是第一次发现,我已经不再是那个他随口哄几句就会妥协的云舒珩。
可他依旧没有道歉。
只是抿了抿唇。
“你一定要把梁家逼到绝路?”
“是你们自己走到这里的。”
说完,我关上了门。
我靠在门上,闭了闭眼。
心脏依然会疼。
但已经不会再因为他的离开,而重新打开那道伤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