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2
  这句话,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狠狠地、精准地插进了我的心脏。
  我拼了命想要扭转的结局......原来这么不堪一击。
  我所有的努力,在他看来,只是一场处心积虑的、虚伪的表演。
  我想起原书的结局,脑溢血,惨死,无人收尸。
  难道,这就是我的宿命?无论我怎么挣扎,都逃不掉?
  警察拿出了传唤通知书,声音冰冷得不带一丝温度。
  “沈慧兰,你涉嫌故意伤人罪,请跟我们走一趟。”
  冰冷的手铐,缓缓地、不容抗拒地朝我的手腕铐了过来。
  我闭上眼,心如死灰。
  算了,就这样吧。
  就在那冰冷的金属触碰到我皮肤的一瞬间——
  icu的方向,突然传来护士声嘶力竭的尖叫。
  “医生!快来!”
  “病人醒了!”
  5
  走廊里死一般的寂静瞬间被打破。
  “醒了?!”陆嘉珩像疯了一样要往里冲,被护士一把拦住。
  “家属冷静!病人刚醒,情绪还算稳定,但现在警方需要进去取证,只能进一个人配合。”
  为首的警察看了我一眼,又看了看陆嘉珩,沉声道:
  “沈慧兰,既然受害人醒了,你跟我们一起进去。如果她能当面指认,你的罪名就彻底落实了。”
  记者的长枪短炮立刻对准了icu的大门。
  “沈女士,请问你现在后悔吗?”
  “你害怕面对被你害重伤的儿媳吗?”
  我深吸了一口气,甚至连衣角都没理,挺直了脊背跟在警察后面。
  行,死也死个明白。
  如果这真是不可抗拒的剧情,大不了这功德我不要了。
  icu病房里,充斥着各种仪器单调的“嘀嘀”声。
  苏念躺在洁白的病床上,头上缠着厚厚的纱布,脸色苍白得像纸一样。
  她那么瘦小的一个人,陷在宽大的病床里,身上插满了管子,看得我一阵心疼。
  见我们进来,主治医生低声对警察说:
  “病人目前意识清醒,可以进行简短的对话。”
  警察走到病床前,拿出了执法记录仪。
  “苏念同学,你现在安全了。请问你还记得是谁把你推下楼梯的吗?你不用害怕,嫌疑人沈慧兰就在这里,如果是她指使的,你尽管说。”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苏念身上。
  外面的记者隔着玻璃窗,疯狂地按着快门。
  陆嘉珩扒在门缝上,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我闭上眼睛,静静地等待着最后的审判。
  “妈......”
  一声极其微弱、沙哑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响起。
  我猛地睁开眼。
  苏念没有看警察,也没有看门外的陆嘉珩。
  她那双原本清澈、此时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地盯着我。
  她那只插着留置针的手,在半空中虚弱地晃了晃,似乎想要抓牢我。
  “妈......你没事吧?他们......有没有为难你?”
  轰的一声。
  我脑子里有什么东西彻底炸开了。
  警察愣住了。
  外面的记者瞬间安静了,连快门声都停了下来。
  陆嘉珩的哭声戛然而止,整个人呆若木鸡。
  “苏念同学,你确定你没看错人?”警察有些难以置信地指着我,“据我们掌握的线索,推你的混混是沈慧兰雇佣的,而且三天前,她的账户给对方转了二十万。你......是不是被她威胁了?”
  苏念有些吃力地摇了摇头,纱布上渗出了一丝血迹,看得我心惊肉跳。
  “不是我妈干的......”苏念的声音很小,但每个字都无比清晰,“我下晚自习走楼梯的时候,后面突然有急促的脚步声。我还没来得及回头,就被人狠狠推了一把。”
  她顿了顿,大口地喘了几气,眼神里闪过一丝后怕。
  “但我摔下去的时候......听到推我的人,兜里的手机正开着免提。电话里,有一个女人的声音在大喊......问他‘事情办妥了没有’。”
  警察神色一凛,立刻追问:“那个女人的声音,是谁?”
  苏念转过头,看向玻璃窗外的某个方向,眼神瞬间冷了下去。
  “我大一和她在一个社团,对她的声音太熟悉了。电话里那个女人......叫张沐晴。”
  整个病房,甚至连外面的走廊,瞬间掀起了轩然大波。
  张沐晴!
  居然是张沐晴!
  “不仅如此......”苏念颤抖着,用那只没输液的手,颤巍巍地探进病号服宽大的口袋里。
  很快,她摸出了一个黑色的小塑料管。
  那是......我上周末看见的那支录音笔。
  “我之前......被我妈,不是,是被以前的阿姨围堵过几次,所以养成了随身带录音笔的习惯。那个人推我的时候,我下意识抓了一下口袋,不小心按到了开关......”
  苏念把录音笔递给警察,脸色苍白却异常坚定。
  “警察同志,里面的录音,应该录到了那个混混和张沐晴的通话内容。”
  警察神色严肃地接过录音笔,当场按下了播放键。
  一阵刺耳的沙沙声过后,里面传来了重物滚落楼梯的闷响,紧接着是苏念痛苦的闷哼声。
  随后,是一个男人粗鲁的声音:
  “妈的,搞定了。这女的滚下去了,估计一时半会醒不来。”
  紧接着,扩音器里传来一个极度扭曲、却极其熟悉的尖锐女声:
  “很好!钱已经用沈慧兰那个老太婆的空白转账单汇进你账户了,印章也是真的。你现在立刻去自首,就说是沈慧兰指使你的!只要把那个老太婆送进监狱,陆嘉珩方寸大乱,陆家养老饭堂的那块地皮,迟早是我的!”
  录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真相大白。
  我感觉压在自己头顶上大半个月的泰山,轰然倒塌。
  我没死。
  剧情,真的被我改写了!
  “小念......”我扑到病床前,一把抓住苏念那只冰凉的手,眼泪再也忍不住,噼里啪啦地往下掉,“你吓死妈了......你怎么这么傻啊,都什么时候了还想着带录音笔......”
  苏念看着我,嘴角扯出一个虚弱却无比温暖的笑。
  “妈,我知道你变好了。你给我炖的鸡汤是真的,给我的实验室是真的,看我的眼神也是真的。我相信你......绝对不会害我。”
  双向信任。
  在这个全网谩骂、亲儿子翻脸的绝境里,是这个被原主折磨得死去活来的寒门儿媳,用命给我撕开了一条生路。
  “对不起,小念,对不起......”
  门口突然传来一声重物倒地的声音。
  陆嘉珩跪倒在病房门口,脸色惨白,哭得像个满脸鼻涕眼泪的小孩。
  他看着我,眼里全是懊悔、自责和惊恐。
  “妈......小念......我错了,我真该死!我怎么能怀疑我妈......我真不是人!”
  我冷冷地剜了他一眼,连一个眼神都懒得施舍给他。
  现在知道错了?
  迟来的深情比草贱,迟来的信任狗都不看。
  为首的警察脸色铁青,收起录音笔,对着对讲机冷声下令:
  “一队二队听令,立刻收网!去张沐晴的出租屋和学校,把人给我扣下!涉及伪造公章、故意伤害罪,绝不能让她跑了!”
  6
  张沐晴在审讯室里坐了一整夜,第二天凌晨,全交代了。
  我拿到警方通报的时候,刚给苏念送完早饭回来。坐在车里翻着那几页纸,心里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原来她没那么坏。或者说,坏得没那么纯粹。
  六年前她弟弟查出来白血病,骨髓移植要五十万。她爸妈都是下岗工人,房子卖了也不够。那时候原主沈慧兰正在给陆嘉珩物色"合适"的女孩,在朋友聚会上遇见了张沐晴,觉得这姑娘温婉懂事,家世干净,主动提出每月给她三万,让她"多和嘉珩接触接触"。
  张沐晴接了这笔钱。
  弟弟的手术很成功,后来还考上了医学院。可她在这条路上走太久了,久到忘了最初是为什么进来的。她发现原主好哄,发现陆家有钱,发现养老饭堂那块地的价值——几亿、十几亿的数字在她脑子里翻来滚去,欲望像滚雪球,再也收不住。
  她在审讯室里对警察说:"我每天醒来都告诉自己,这是最后一次。但第二天看见那个老太婆对我笑,我就又觉得,再演一天没关系。"
  一天,又一天。演了六年。
  我合上通报,靠在座椅上发了会呆。车窗外面是医院门口来来往往的人,阳光照在前挡风玻璃上,有点晃眼。
  其实我觉得有点可惜。她本可以做别的人生的。
  但可惜归可惜,她把苏念从楼梯上推下去这件事,我一辈子不会原谅。
  我拎着保温桶上楼的时候,苏念正靠在床头喝药。护士说她恢复得不错,颅内出血已经止住了,再观察一周就能出院。她看见我进来,放下杯子笑了笑。
  "妈,你昨晚没怎么睡吧?眼睛全是血丝。"
  "睡不着,"我拉过椅子坐下,把保温桶打开,鸡汤的香气飘出来,"心里惦记你。"
  她低头喝了两口汤,忽然说:"张沐晴的事,我听护士说了。"
  我动作顿了一下。
  "她弟弟......"苏念咬着勺子,想了好一会儿,"以前在医学院,我见过她弟弟来送东西。那个男生挺朴素的,背着旧书包,叫她姐姐的时候特别高兴。"
  我没接话。
  苏念轻轻叹了口气:"她弟肯定没想到,他姐会变成这样。"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路,"我把汤碗往她那边推了推,"她选了这一条,就得自己担着。"
  苏念点点头,没再说什么。
  那天下午,陆嘉珩来了。
  他在门口站了好一会儿,才敲的门。进来之后也不坐,就杵在床尾,两只手搓来搓去,眼睛红红的,像熬了好几宿。
  苏念看了我一眼,我没说话,低头削苹果。
  "小念......"他嗓子哑得厉害,"我......"
  "你先跟妈道歉。"苏念打断他。
  陆嘉珩愣了一下,转过身对着我,嘴唇抖了半天,扑通一下就跪地上了。我吓得苹果差点飞出去。
  "妈!我那天说的混账话......我真该死!你打我骂我都行,你别往心里去,我......"
  "起来,"我拿苹果核敲了他一下脑袋,"地上凉,你媳妇还病着呢,别在这添乱。"
  他爬起来,眼泪鼻涕糊了一脸。
  我懒得理他,把削好的苹果递给苏念。她接过去,小声说了句"妈,你别怪他了",又瞥了陆嘉珩一眼,"他那个人,一着急就这样,脑子比核桃还小。"
  陆嘉珩在旁边又是哭又是笑,活像个傻子。
  病房里窗外的阳光正好照进来,落在被子上,暖洋洋的。
  我忽然觉得,日子好像真的能好起来了。
  7
  张沐晴的案子走程序很快。故意伤害加上伪造印章,检方建议量刑六到八年。
  开庭那天我去了,苏念还没完全好利索,坐着轮椅也来了。陆嘉珩推着她,我俩走在后面,他时不时回头看我们一眼,表情小心翼翼得像只做错事的狗。
  张沐晴被带进来的时候,我差点没认出她。
  才关了一个多月,整个人瘦了一大圈,颧骨都凸出来了。头发剪短了,没化妆,穿着看守所的蓝马甲,哪还有半点当初那个温婉知性的样子。
  她往旁听席看了一眼,目光在我脸上停了半秒,移开了。
  庭审过程没什么波折。
  证据链完整,录音笔、转账记录、李三的口供、她自己的交代,串得严严实实。
  她弟弟也来了,坐在最后一排,全程低着头。
  那个男孩看起来比照片上老了很多,眼下一片青黑。
  宣判的时候,张沐晴站得很直。
  法官念完"判处有期徒刑七年",她脸上甚至笑了一下。
  法警带她往外走,路过旁听席的时候,她弟弟突然站起来喊了声"姐"。
  她脚步顿住,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嘴唇动了动,没发出声音。然后被法警推着继续走了。
  我在回去的车上问苏念,刚才张沐晴对她弟弟说了什么。
  苏念靠在车窗上想了一会儿:
  "好像是......对不起。"
  车里安静了一阵。
  陆嘉珩在前面开车,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们一眼,问我要不要去吃顿好的,庆祝一下。
  我说不去,回家我做。
  那天晚上我炖了条鱼,炒了三个菜,还开了瓶原主藏了好久的红酒。
  苏念不能喝,就倒了杯白开水陪着。饭桌上陆嘉珩话很多,一会儿说这个菜好吃,一会儿说那个汤鲜,叽叽喳喳的,吵得我头疼。
  但看着他俩坐在一起,苏念偶尔白他一眼,偶尔又偷偷给他夹菜,我端着酒杯,觉得心头那块石头终于落了地。
  日子一天天过下去吧。
  这就是我想要的结局了。
  8
  苏念出院那天,我起个大早,去菜市场买了她爱吃的虾和排骨。
  陆嘉珩开车去接人,我在家收拾房间,把她之前放在家里的几件衣服叠好,又铺了床新被褥。
  她那间客房向阳,上午阳光洒进来,满屋子暖融融的。
  十点多他俩回来了,苏念自己拄着拐杖慢慢走,陆嘉珩在旁边像只老母鸡似的张着胳膊护着,被我拍了一巴掌后背:"你让开点,挡着光了。"
  苏念笑了,拐杖拄得稳稳当当的。
  "妈,我能走。"
  我把她扶到沙发上坐下,转身进厨房忙活。炖排骨的锅咕嘟咕嘟冒泡,虾在案板上摆得整整齐齐。切葱的时候陆嘉珩溜进厨房,鬼鬼祟祟地凑过来。
  "妈,我跟小念商量了一下,想把婚期定了。"
  我刀顿了一下:"她身体还没好全呢。"
  "明年开春,"他赶紧说,"还大半年呢,那时候肯定好了。"
  我瞥他一眼,继续切葱:"她想结就结,你跟我说什么。"
  "那不得您点头嘛......"他搓着手,憨憨地笑。
  "行了行了,出去吧,别在这碍事。"
  他欢天喜地地跑了。
  饭桌上我跟苏念提了一嘴,她耳朵有点红,低头扒饭,小声说"都听妈的"。
  陆嘉珩在旁边傻乐,被我瞪了一眼才老实。
  我每天早上溜达到菜市场,回来做饭、送汤,下午去养老饭堂那边看看装修进度。那家饭堂我重新拾掇起来了,请了两个靠谱的厨子,打算下个月重新开张,专门给社区老人做平价餐。
  陆嘉珩偶尔会带苏念来饭堂转转。她腿还没全好,就坐在收银台后面帮我记账,戴着老花镜的样子特别认真。那些来吃饭的大爷大妈看见她,都要问一句"这是你儿媳妇啊,长得真俊"。
  我嘴上说"还行吧",心里其实美得很。
  有天晚上我收拾柜子,翻出一本旧相册。里面是原主年轻时候的照片,扎着两个辫子站在纺织厂门口,笑得很灿烂。
  往后翻,是结婚照、陆嘉珩满月照、上小学、考大学......每一张都仔仔细细贴着,旁边还写了日期。
  翻到最后一页,夹着一张纸条。
  上面是原主的字迹,歪歪扭扭写着一行话。
  "我老了以后,想把饭堂留给小念。那孩子心善,不会亏待老人。"
  我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原来原主心里,也不是全然的恶。
  她只是用错了方式,把爱变成了控制,把关心变成了压迫。
  到最后把自己困死了。
  我把相册合上,放回原处。
  第二天去饭堂的路上,我路过银行,进去开了个户头。
  存进去二十万,户名写的是苏念。
  就当是替原主还的债吧。
  虽然我不欠她什么,但这个身体占着,总要做点什么。
  9
  苏念婚礼那天,天气特别好。
  三月底的太阳暖洋洋的,酒店外面的玉兰花开了一树。
  她穿着白婚纱出来的时候,我站在台下,眼泪啪嗒啪嗒往下掉,擦都擦不及。
  司仪问她有什么话要对婆婆说,她接过话筒,看着我。
  "妈,"她的声音有点抖,"谢谢你。谢谢你信我,也谢谢你让我信你。"
  台下好多人在鼓掌,我站在那哭得说不出话,最后是旁边一个大姐递了纸巾过来。
  婚礼结束后他们去度蜜月,我留在家里看饭堂。走之前苏念抱着我的胳膊说"妈,我给你带礼物",陆嘉珩在旁边嘀咕"我也给你带",被她笑着拍了一巴掌。
  日子过得顺顺当当的。
  饭堂开得红火,社区里好多老人成了常客,每天中午准时来,坐在靠窗的位置说说笑笑。
  苏念周末会来帮忙,她做数据统计特别厉害,帮我把每月的成本利润算得清清楚楚。
  陆嘉珩还是那个憨憨的样子,但比以前靠谱多了。
  有天晚上他喝了点酒,红着脸跟我说"妈,谢谢你没放弃我们这个家",我嫌他肉麻,给他塞了杯凉白开让他赶紧睡觉。
  时间就这么滑过去了。
  苏念生了个闺女,我帮着带到了上小学。饭堂后来开了三家分店,她负责管账,我负责管人,陆嘉珩负责跑腿打杂。
  日子热闹又踏实。
  我七十岁那年摔了一跤,腿脚不大利索了。
  苏念二话没说把工作搬到家里,每天下班回来先给我捏腿。
  陆嘉珩学会了做饭,虽然难吃得要命,但我每次都吃完。
  有天傍晚我坐在阳台的摇椅上,看着天边的晚霞,忽然觉得身上轻飘飘的。
  楼下传来苏念喊"妈吃饭了"的声音,陆嘉珩在厨房里嚷嚷"我这次真没糊锅"。
  小孙女跑上楼敲门,奶声奶气说"奶奶快下来,妈妈今天做了糖醋鱼"。
  我应了一声,慢慢站起来。
  跨出阳台门的那一步,我忽然觉得眼前白了一下。
  等我再睁开眼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张陌生的床上。
  天花板雪白雪白的,窗帘是浅蓝色的,床头柜上摆着一本翻到一半的小说。
  电脑屏幕还亮着,文档停在最后一页。
  我坐起来,看了看四周,又看了看自己的手。
  年轻的手。
  光滑的,没有老年斑的,属于我自己的手。
  窗外是城市里熟悉的喧嚣声。
  楼下有人按喇叭,远处传来地铁进站的轰隆声。
  我拿起那本小说翻了翻,最后一页写着"沈慧兰安详离世,享年八十八岁。
  苏念和陆嘉珩守在她床前,握着她的手,说她这辈子做了最了不起的事"。
  我把书合上,搁在枕头旁边。
  窗外太阳正好,三月的风吹进来,带着一点玉兰花的味道。
  我伸了个懒腰,笑了。
  那辈子过得挺好。
  这辈子,接着过吧。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