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情案卷》第二卷：西域奇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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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案：玉门关·风起（第六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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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前语】
那块玉上刻着的“念”字，让阿念愣了很久。
他叫阿念。
这块玉上有他的字。
是谁的玉？
为什么会出现在一个死人身边？
顾临渊把玉翻过来，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长生石第三块，在于阗佛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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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阿念盯着那块玉，手在抖。
不是害怕。
是那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他不知道的地方，忽然伸出来，抓住了他。
他问顾临渊：
“这玉……是谁的？”
顾临渊把玉翻来覆去看了几遍：
“不知道。”
“但刻着你的字，应该是留给你的。”
阿念愣住了：
“留给我的？谁留给我的？”
顾临渊没回答。
他把玉递给阿念：
“收好。”
“也许以后用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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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
他们把那五具尸体拖到一边，用石头盖住。
戈壁滩上死个人，没人会管。
风沙一吹，过几天就找不着了。
但阿念还是给他们盖了石头。
他说不上来为什么。
就是觉得，人死了，总得有个地方。
不能就那么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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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
继续往前走。
太阳越来越毒，晒得人头晕。
阿念走几步就回头看一眼。
那块玉揣在怀里，硌得胸口疼。
他拿出来看了好几遍。
那字刻得深，一笔一划，清清楚楚。
像是刻了很久了。
不是新刻的。
是谁刻的？
什么时候刻的？
为什么要刻他的名字？
他不知道。
但他有一种感觉——这东西，和他有很深的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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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
傍晚的时候，他们看见了一座城。
不是村子，是真正的城。
城墙很高，是土黄色的，在夕阳里泛着暗红的光。城门口有士兵守着，手里拿着长矛，站得笔直。
阿念的眼睛亮了：
“沙州！到了！”
小满抱着小宝，也松了一口气。
走了这么多天，终于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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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进城的时候，又被拦住了。
守城的士兵是个年轻人，二十出头，脸上还有几颗青春痘。
他上下打量着他们，问：
“什么人？”
阿念说：
“过路的。”
“从哪来？”
“玉门关那边。”
“往哪去？”
“往西。”
年轻人盯着他们看了半天。
然后他忽然压低声音，问：
“你们是……那五个人？”
阿念的心一紧：
“什么五个人？”
年轻人左右看了看，确定没人注意，才凑过来：
“这几天，有好几拨人在打听你们。”
“有穿黑衣服的，有骑马的，还有几个和尚。”
“都说找五个人，一个男的，一个女的，一个女人，一个孩子，还有一个不爱说话的。”
阿念的手按在刀柄上：
“他们在哪？”
年轻人摇摇头：
“不知道。”
“但他们说了，见到你们，就去报信。”
“有赏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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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阿念盯着他：
“那你为什么不去报信？”
年轻人愣了一下。
然后他笑了。
那个笑，有点不好意思：
“我娘说，拿赏钱的人，最后都没好下场。”
“让我别掺和。”
阿念也笑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小块碎银子，塞给年轻人：
“拿着。”
“谢谢你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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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
进城之后，他们找了一家客栈住下。
这家客栈比玉门关那家干净多了。院子里还种着一棵槐树，虽然叶子掉得差不多了，但好歹有点绿色。
老板娘是个胖乎乎的中年女人，说话嗓门大，笑起来满口白牙。
她给他们安排了两间房，又让人烧了热水送上来。
阿念洗完脸，躺在床上，觉得整个人都活过来了。
但他不敢睡。
那块玉还在怀里，硌得他睡不着。
他拿出来，又看了一遍。
那个“念”字，在油灯的光里，泛着幽幽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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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
半夜的时候，阿念忽然醒了。
不是自己醒的。
是被人推醒的。
顾临渊站在他床边，做了个噤声的手势。
阿念坐起来，竖起耳朵听。
外面有脚步声。
很轻。
但不止一个人。
阿念的汗毛竖了起来。
他们才刚进城，就被人盯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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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
顾临渊走到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走廊里很黑。
但能看见几个人影，正往这边摸过来。
顾临渊退回来，低声说：
“四个人。”
“带着刀。”
阿念的手按在刀柄上：
“打？”
顾临渊摇摇头：
“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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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
他们叫醒小满和小宝，从后窗翻出去。
后院是一片空地，堆着柴火和杂物。
他们穿过空地，从后门溜出去。
外面是一条小巷，黑漆漆的，什么都看不见。
阿念跑在最前面，一路狂奔。
不知道跑了多久，前面忽然出现一道墙。
死路。
阿念的心沉了下去。
后面，脚步声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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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
就在这时候，墙边忽然开了一扇门。
一个女人探出头来：
“快进来！”
阿念愣了一下。
那女人急了：
“愣着干什么！快！”
他们冲进去。
女人砰的一声关上门。
外面的人追过来，在巷子里转了一圈，没找到人，骂骂咧咧地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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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
那女人转过身来。
油灯的光照在她脸上。
阿念愣住了。
是翠娘。
那个收留他们的女人。
阿念张大了嘴：
“你……你怎么在这儿？”
翠娘笑了：
“我家就在沙州。”
“昨天回来的。”
“没想到一回来就碰上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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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三
翠娘的家是个小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
她把几个人让进屋里，倒了热茶。
阿念把刚才的事说了一遍。
翠娘听完，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她说：
“你们不能住客栈了。”
“那几家客栈，都有那些人的眼线。”
小满问：
“那我们住哪？”
翠娘说：
“就住我这儿。”
“后院有间空房，挤挤能住。”
“他们不会想到你们藏在我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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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
那天夜里，阿念睡得很沉。
不是因为他放心了。
是因为他太累了。
梦里，他又看见了那块玉。
那个“念”字，越来越大，越来越大，最后把他整个人都吞了进去。
他惊醒过来。
满头大汗。
外面天已经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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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五
翠娘做了早饭——小米粥，咸菜，几个馒头。
阿念吃得狼吞虎咽。
吃完，他问翠娘：
“你知道那块玉吗？”
翠娘愣了一下：
“什么玉？”
阿念把那块玉拿出来，递给她。
翠娘接过来，看了半天。
然后她的脸色变了：
“这玉……你从哪来的？”
阿念说：
“路上捡的。从一个死人身边。”
翠娘盯着那块玉，看了很久。
然后她抬起头，看着阿念：
“这块玉，我见过。”
“二十年前。”
“在一个和尚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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