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累不累？”
“还好。”
她看了看我的脸色。
“比视频里好多了。”
我笑了笑。
“已经退烧了。”
程婉带我往停车场走。
机场外的风很冷，却没有国内冬夜那种潮湿的刺骨感。
走到车边时，她忽然问：
“国内的事情，都处理完了？”
我点头。
“结束了。”
程婉没有追问细节，只温声说：
“二十一岁而已。”
“以后你会遇见很多人。”
“真正尊重你的人，不会让你一直证明自己值得被爱。”
我握着行李箱拉杆，眼眶忽然有点热。
这一次，我没有替周砚川辩解。
也没有再说他不是故意的。
不是所有伤害，都能靠一句不是故意抵消。
不是所有迟来的明白，都值得一个回头。
程婉替我打开车门。
“走吧，先带你去公寓。”
我坐进车里。
窗外是陌生的街道、陌生的语言、陌生的天空。
手机连上网络后，跳出几条邮件提醒。
欧洲联合学院的注册确认。
课程安排。
公寓入住通知。
还有程婉发来的生活清单。
没有击剑队的群消息。
没有周砚川的质问。
也没有任何人催我去修电子线、搬剑包、核对票据。
我忽然轻轻呼出一口气。
像是终于把压在胸口很久的那块石头放下。
国内那边，周砚川站在机场航班信息屏前，看着飞往巴黎的航班状态从“起飞”变成“离港”。
他刷新了一遍又一遍。
直到屏幕上不再显示我的航班。
直到他终于明白，这一次不是我赌气，不是我闹脾气，也不是等他来哄就会过去。
我真的走了。
后来很长一段时间，他仍旧会打开和我的聊天框。
那些被他忽略过的消息还停在那里。
“今天器材室好冷。”
“你比赛加油。”
“我买到了你常用的护腕。”
“周砚川，我们能不能公开？”
“我有点累。”
每一句下面，都接着他简单冷淡的回复。
“忙。”
“别闹。”
“以后再说。”
他删除不了。
也发不出去新的消息。
红色感叹号一次次提醒他，他已经失去了随时联系我的资格。
而我在欧洲联合学院办完注册，搬进了新的公寓。
第一堂课是在周三上午。
窗外下着很轻的雪。
我坐在教室靠窗的位置，翻开崭新的笔记本。
纸页洁白，没有旧痕。
老师点名时，念到我的名字。
“Lin
Wantang？”
我抬起头，用清晰的声音回答：
“Here.”
窗外雪线遥远。
我知道，从这一刻起，击剑队、周砚川，还有那段藏在阴影里的地下恋，都被我留在了身后。
下课后，程婉发消息问我适不适应。
我拍了一张窗外的雪景给她。
雪落在异国街头，安静又干净。
我走出教学楼，风吹起围巾。
前方是新的路。
这一次，我没有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