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法院的时候，宋聿言在后面叫住我。
“书宁——”
我停下了脚步。
“你一定要这样吗？那些东西……那些东西送了就送了，你要我拿回来？我怎么拿？”
我转过身，看着他的眼睛。
“你送给苏桃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怎么拿回来？”
他愣了一下，没接话。
“是你说的，投资在人身上要舍得下本钱。”
我说，“现在投资失败了，本钱总要收回吧。”
宋聿言这几年一味追求高品质的生活，花钱如流水，眼都不带眨。
可他没想过，他挥霍的本钱是我一分一厘省出来的。
他每天开车绕半个城市接苏桃上下班的时候，没想过我在风里雨里骑共享单车。
他每天吃三星级品质外卖的时候，嫌弃我十块一份的垃圾饭。
他每天一回家就有干净整洁的床睡，有温度适宜的水喝，水电永远不会欠费，从来没想过是我在背后默默付出。
我妈在ICU的时候，他叫阿姨，他说各自父母各自赡养，他忘了我每天下班回来忙着给他妈做饭洗澡。
他以为AA制一劳永逸，谁也不占谁的便宜。
可这些，我从来没有提过要他AA。
我静默片刻，盯着他的眼一字一顿：
“你应该记得我的银行卡号。十天内，把我的钱一分不差地还给我。”
“房子判一人一半，我不要房。你按照市价折算给我。少一分，我都会去法院起诉你。”
宋聿言站在我积攒的金钱堆上挥霍无度，现在要他按期如数返还，
唯一的办法就是收回那些所谓的“投资”和“激励奖励”。
他爱面子，送出去的东西要他再要回来，比打他脸还让他难受。
比他先崩溃的是苏桃。
判决出来后，她的微博小号被人扒了出来。
里面全是和宋聿言在一起的合照、礼物晒单。
底下一片骂声，“捞女”“小三”“软饭硬吃”刷了几百条。
我是通过何律师才知道这件事的。
何律师说，有网友把判决书全文截图发到了本地群聊，配文：“AA制男的下场。”
AA制男，我默念了一遍，嘴角不受控制地上扬。
挺符合宋聿言气质的。
宋聿言给苏桃打电话让她退还礼物的时候，苏桃在电话里直接炸了。
“宋聿言你什么意思？你送我的时候怎么不说要还？现在输了官司就拿我出气？”
“法院判了，我必须还。我资金需要周转。”
宋聿言的声音隔着电话都能听出疲惫。
“那是你的事！我凭什么还？”
苏桃的声音又尖又高，和之前在车上那副“我受点委屈也无所谓”的样子，判若两人。
“当初你说好了是无偿赠与，现在又想要回去，凭什么？又不是我让你离婚的！”
这些话，我是通过宋母知道的。
判决书下来后，她火急火燎赶来了医院找我。
想让我看在五年的夫妻情分上，让宋聿言少赔点。
“宁宁，”她抹着眼泪，“聿言这孩子，我从小给惯坏了，这些年让你受不少委屈，我替他给你道歉。”
“您可别。这五年，你说是合租我也认，夫妻情分就不必提了。”
我冷笑一声，“我妈ICU生死攸关，他逼着我A他送给别人的花束，拿我妈的救命钱讨好别的女人，那一刻我和他就没有任何情分了！”
宋母闻言羞愧地低下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