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洛一路跟着,确认那对母女真的进了废城急救站。

    排的是末号。

    但末号也是号。

    人排上了,针也打上了。

    那小丫头比他想的还命硬,瘦得像根柴,偏偏一口气硬是吊住了。

    段洛没有露面。

    确认没出岔子后,他转身离开。

    雨还在下。

    他踩着积水,一步步走回那栋熟得不能再熟的烂楼——斑鸠旅馆。

    旅馆里,还是那股熟悉的味道。

    霉味,铁锈,混着泡尸水的腐臭。

    段洛深吸了一口。

    鲛人生理体就好这味。

    别人住这儿算受罪,他住这儿,算回窝。

    也只有这种潮腥发烂的味儿,才能让他睡得踏实。

    他抬手甩了甩湿透的头发,整个人往床上一砸,眼睛刚闭上,人就沉了下去。

    不知睡了多久。

    贴身口袋里的老式终端忽然一震,紧跟着又嗡嗡响了两声。

    段洛皱着眉,从半梦半醒里硬被拽了出来。

    他眯着眼,把终端摸出来,屏幕的冷光一下照亮了脸。

    窗外天色已经泛白。

    屏幕上只有一行字:

    【镖单准备好了。】

    ……

    玖号镖局。

    还是那张漆黑发亮的乌木长桌。

    段洛与夜鸢隔桌而坐。

    夜鸢把一个黑皮卷夹推到段洛面前:“有样东西,得你去找回来。”

    段洛低头翻开。

    资料编号清清楚楚,纸张发黄发脆,边角还整整齐齐扣着几张照片。

    第一张照片,是一张墨灰底的符箓。

    蓝色纹路在符面上盘绕,像缩进去的水龙,灵光还没散尽。

    下方写着一行字:

    「镜川·秘传符箓(丢失)」

    夜鸢抬手点了点那张照片。

    “镜川家有一种秘技,叫‘神识刻录’,把修炼时的感悟,直接封在符纸上。”

    说完,她把第二张照片翻出来。

    那是一张现场照。

    破损的符箓、残掉的符台,还有一排透明芯片,歪歪扭扭插在术器仪表上。

    “有人想把镜川家的心法做成芯片。”

    “这是一种非法转译技术,把符箓里的‘秘法’解析成数据,再压缩进芯片。”

    “这样,就制成了秘法芯片。”

    “植窍者插入这种芯片,就能直接读取里面的术法内容,直接跳过修炼过程,施展术法。”

    段洛听说过“植窍者”。

    术医和义体师联手,会在人体后脑做一个金属灵窍,等于硬生生开出一个专门插术法芯片的口子。

    做过这种改造的人,就叫植窍者。

    夜鸢继续说:“植入芯片,可不是修炼术式的捷径。”

    “拿命抄近道,最后多半只有两个下场,不是疯魔,就是暴毙。”

    “镜川这次丢的,虽然只是初阶术法符箓。”

    “可对这种只传嫡系的老术家来说,术法被拆、被篡、被压成芯片,再流进黑市,本身就是奇耻大辱。”

    “在调查转写过程时,镜川查到,这张符箓一共被非法转写成二十七枚芯片。”

    “二十六枚已被回收。”

    “尚缺一枚,流入了底城。”

    说到这里,夜鸢指尖轻轻一顿,按住了其中一张照片。

    照片上,是个皮肤焦黑、浑身缠着灵纹的男人。

    后脑深深嵌着十几条银灰导丝,像术器寄生一样,一路弯着钻进脑骨。

    “这就是这次的目标。”

    “聂度。”

    “以前是街头术贩,靠倒卖二手灵窍和伪劣术法芯片起家。”

    “你的任务很简单。”

    “把那块秘法芯片,从他的植窍里取出来。”

    “报酬:两百万通宝。”

    “手续费已经封顶,不多扣你。”

    段洛眼睛当场就亮了。

    两百万。

    还是通宝。

    这玩意儿可不是只能捏在手里数的死钱。

    联网货币,随时能兑现金,也能在线消费、绑交易账户,跨城区实名认证都认它。

    也就是说,只要这一单成了,他就能从“偷渡客”,变成“认证公民”。

    更别说——

    两百万。

    没有分期。

    一笔到账。

    光这笔钱,就已经够诱人了。

    就在这时,状态栏猛地弹了出来。

    【第二命盘·起始名片激活条件】

    【完成镖局任务,累计经验达标后,可开启起始名片选项。】

    得!

    路已经摆到眼前了。

    段洛把资料一合,抬头看向夜鸢。

    “这单我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