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克。
雷鸟帮的副首，此刻几近癫狂。
他死死攥着那个盒子，仿佛只要松手，魂魄就会被抽走。
盒子很普通。
仿皮外壳，锁扣生锈。
但盒子里的东西，不普通。
…
他第一次见到它，是四十五分钟前。
那时，雷鸟帮正在西港街执行一次“狩猎行动”。
西克一枪打爆了那个西装男的脑袋，对方倒地时，衣襟翻开，一块巴掌大的玉佩“啪”地一声从内袋里滚出来，正好砸在他鞋边。
一开始，他根本没当回事。
可低头看清那东西的瞬间，西克愣住了。
那块玉佩颜色很怪，像石，又像铁，表面刻着龙凤图腾，外围还浮着一圈圈蠕动的花体纹路，细看之下，竟像活物在爬。
这绝不是普通装饰品。
绝对不是。
像是上城区的东西，贵族的东西，禁忌的东西。
西克几乎是本能地弯腰，将它收进了怀里，没让旁边任何人看见。
按雷鸟帮的规矩，“狩猎行动”的战利品要归帮派统一分配，可他不管。
是老子先捡到的，凭什么归帮？
他干这一行干得太久，早就知道什么东西该上交，什么东西能藏，什么东西必须当场吞掉。
私吞这种事，他熟得不能再熟。
…
借口抽烟之后，西克悄悄溜进后巷，翻出一台老旧扫描终端，将玉佩数据上传到暗网试水。
如果不值钱，就扔进帮派仓库，他原本是这么想的。
一分钟后，交易页面弹出报价。
西克盯着那串数字，半天没数清后面到底有几个零。
三亿起步！！
“……哈？”
他喉结剧烈起伏，眼皮狂跳，但更吓人的是报价后那行评估：
【疑似未鉴定·古钥】
古钥是什么？西克懂一点。
那套官方说法，在他眼里跟天书没区别。
最后他只能用自己的理解，粗暴地给这玩意儿下了个定义。
这东西，不是武器，也不是宝贝。
它是钥匙。
开对了，能把一个普通人硬生生推成拥有超能力的怪物；开错了，当场连人带命一起报废。
有命捡，不一定有命用。
就算真敢用，也得先知道它能开什么门。
就像你在垃圾堆里捡到一把太空战舰的钥匙，可你连那艘战舰停在哪儿都不知道，也没有鸡毛用。
对他这种底城小头目来说，古钥还是太超纲了。
——还是卖了算。
……
西克早就受够了整天替那个疯子老大打黑枪、干脏活。
明面上他是副首，手底下也有一帮人叫哥，可真到了雷坤面前，他连狗都不如。
现在不一样了。
这枚古钥，能让他一步翻身，脱离雷鸟帮，离开404，甚至找个干净地方重新做人。
买家早联系好了。
接头点定在郊区，三条变道线之外，半小时车程。
他叫上几个信得过的心腹，谎称要“紧急转运一批特殊货”，一切看起来都很顺。
直到车真的开上路，一条匿名短讯忽然弹了出来。
【老大知道了。】
西克心里咯噔一下。
紧接着，终端开始疯狂震动，雷坤的语音强行弹出，像一把钝刀直接捅进耳朵里。
“你以为你跑得掉？”
“把货留下，我留你全尸。”
…
恐惧像虫一样爬满西克后背。
那一刻，他才真正意识到，自己不是从狗盆里偷了一块肉，而是从死神嘴里硬生生掰下来一颗牙。
现在，死神追上来了。
他不是没想过把东西还回去，可已经晚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货已经在他手里，雷坤也已经知道了。
以雷坤的脾性，现在掉头，照样是死。
“喂！再快点！快点啊！！”
西克抓着前座椅背，对司机歇斯底里地吼。
明明车速早已超过警戒线，可他还是觉得慢，太慢了，慢得像下一秒就会被雷坤从后面追上来，一把拧断脖子。
突然。
砰！！
车后方猛地传来一声闷响。
紧接着，是一连串刺耳的金属撕裂声。
西克猛地回头，只看见车队最后那辆摩托已经失控，贴着地面一路翻滚。
车架在湿冷的路面上刮出长串火星，碎片噼里啪啦甩了一地，整条护送阵形当场被撕开一个口子。
“啊啊啊！！”
他当场失声尖叫，脸色惨白。
“是雷坤？！”
“他追来了？！”
司机往后视镜里扫了一眼，手都跟着抖了一下。
“哥，不是雷坤老大！真不是！”
“是、是另一个人！”
“另一个人？”
西克头皮一炸，整个人几乎扑到车窗边，脸贴着玻璃往外看。
雨雾和车灯在窗外乱晃。
一抹银紫色光影贴着车流撕进来。
悬浮滑板几乎擦着地面飞掠，板尾拖出炽蓝尾焰。
板上的人影伏得很低，像一头贴地逼近的掠食者。
距离越来越近。
西克终于看清了那张脸。
身材削瘦，戴着护目镜，陌生的脸，陌生的装备。
可那股逼近的杀意，一点都不陌生。
西克嗓子发紧，猛地吼道：
“他妈的！那小子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