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操他妈的！”
西里尔一脚踹翻椅子。
“chusheng！”
“真是……”
“啊啊啊啊啊！”
她怒吼着，猛冲到墙边，一拳砸上去，“咚”。
“老娘的男体居然——”
“栽在一个跑龙套手里？！”
她仰头，笑了。
笑到破音。
“……真特么憋屈。”
下一秒，笑声戛然而止。
她抬起眼，一字一顿。
“如果男体不死，我这一生，也许就这么平庸地混过去。”
“但现在……”
她吸了口气。
“不同了。”
半响，没有后续。
段洛急了：“说啊，你现在，到底有什么不同！？”
西里尔回过头来。
“刚刚急眼了，现在我冷静下来了。”
段洛：“这就是你说的‘不同’？”
西里尔点头：“嗯啊。”
段洛：“？”
又一个被污症折磨的疯子？
“影像中的八臂人是谁？”他问。
西里尔：“一个跑龙套的。”
段洛眯起眼：“具体点。叫什么？从哪来？和你什么仇？”
西里尔语气一顿：“段哥，恕我直言——这不是你该碰的局。”
段洛咬紧牙：“我偏要碰。”
“我要知道他是谁、为什么杀你，跟钟璃的失联有没有关系！”
开玩笑。
钟璃关系着他这周的“慰藉”，他的污症，他的命！
他不能允许钟璃失联！！
“段哥，你放心吧。”西里尔抬眼，“我是不会告诉你的。”
段洛：“？？？”
有种你再说一次！
别逼老子动手段！！
西里尔却没再搭话。
只是低头，从口袋里抽出一支短笔。
那支笔只有一掌长，笔身由蓝绿色海藻纤维缠合而成，半透明，表面有细细的荧光纹路在游动。
她握住笔，手腕一转，直接在空气里勾出第一笔。
笔尖划过的地方，空气被拉出一道细亮的线。
圆形，螺旋，向内缠绕，像潮流倒灌的漩心。
最后一笔封口。
“咔。”
空间骤然一震。
图案开始旋转，店里的空气一下被拽向中心。
柜台上的纸片倒飞过去，地上的碎件贴着地面滑动，连灯光都跟着晃了一下。
段洛耳膜发紧，立刻抬眼。
“……沉渊术？”
西里尔闻声，微微一哼。
“错了。”
“这不是术法。”
“虽然我对术法也挺感兴趣。可惜我这半人半鱼的体质，学不进一丁点。”
“所以只能靠别的。”
她甩了甩手里的短笔，指尖的荧光跳了一下。
“这是海王科技的界渊笔。”
“海沟人更喜欢叫它走渊笔。”
“原理我就不解释了，反正你可以理解成——画个圈，连两头，开一条通道。”
段洛原本还盯着漩涡，听到“走渊笔”三个字，眼睛立刻挪回那支短笔上。
海王科技。
能开空间通道。
一支笔。
这玩意儿要是在404挂牌，怕不是能把整条黑市街的人都引出来。
能不能买？
能不能抢？
能不能拆了仿一支？
顷刻间，他眼神已经把这几个念头全问了一遍。
西里尔抬眼扫过来，当场冷笑。
“收收你那土著眼神。”
“别打歪主意。”
“这东西不是你照着教程画个圈就能开出通道的。”
“它已经和我绑定。”
“换只手碰它，就只能写小作文。”
话落，她已经站到漩涡边缘，轻轻抖了下肩头。
一片极薄的外套被风撑起，背后鳍膜鼓了一下，很快又贴身收紧。
她的声音低了下来。
“我这副体质，可以当人，也可以不当。”
“可一旦当了人，就只认一个原则。”
“以眼还眼！！”
她转头看向段洛，眼神清冷如霜：
“恩师不会有事。”
“我说的。”
话音落下，她脚尖一挑，整个人往前一跃。
“嗤。”
她的身影瞬间没入漩涡。
半空中只剩一圈微光，还在原地震荡。
段洛站在原地，衣角被余风扫得乱动，眼神一点点收紧。
海王科技。
界渊笔。
这玩意儿能直接穿空间？
哪怕早听尼罗提起海王科技，但现在亲眼看到，段洛还是被狠狠震了一把。
但他知道，现在不是发呆的时候。
漩涡正在收缩。
再慢一步，就彻底没了。
段洛没犹豫，身形一沉，猛地扑向漩涡。
他的体质异于常人，不怕水压，不怕气爆，恢复力也够硬。西里尔能过，他未必不能硬闯。
刚一踏进去，胸腔就猛地一紧。
视野当场崩开。
光线扭曲，柜台拉长，地面塌陷，整间回溯店都被搅碎。段洛还没来得及稳住身体，耳侧忽然“滴”了一声。
紧接着，西里尔的声音从通道深处传出来。
懒洋洋的，带着一点早就料到的嘲笑。
“检测到未授权土著一名。”
“段哥，别闯了。”
“真会死人的。”
段洛：“……”
下一秒，那道声音继续响起。
“界渊笔通道已锁定。”
“当前个体未被授权引渡。”
“清退协议启动。”
“祝你落地顺利。”
段洛眼角一跳。
“西里尔，你他妈——”
话没骂完，整个空间像卷尺回收，陡然一抽。
轰隆！！
爆响震耳欲聋。
天旋地转中，段洛的意识被瞬间切断。
等回过神来，脸正贴着地面。
“……呃啊……”
他哑着嗓子低呻一声，双手撑住地面，慢慢爬起来。
漩涡没了。
西里尔也没了。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
衣服全被空间乱流搅碎，连单拓同款内裤都没保住。
身上的死肌组织烂成一片片毒液，正从皮肤上往下脱落，啪嗒啪嗒砸在地板上。
空气里还残留着通道闭合后的味道。
又热，又潮，还有一股被电过的鱼腥气。
段洛咬着后槽牙，满肚子火。
“海王科技了不起啊？”
“非请勿入写哪了？”
“靠。”
“差点死里面。”
好消息，他还活着。
坏消息，饿疯了。
他撑着身体，低声骂了一句。
“起。”
毒液应声而动。
掉在地上的死肌迅速回流，黑色毒液沿着骨骼和皮肤重新铺开。
裂开的皮肉被一层层盖住，黑膜爬上肩背，眼瞳收成弯月状，下颌往两侧裂开，獠牙一颗颗顶出来。
鬼鲛上线。
他抬起头。
迎面，对上一道目光。
小青正看着他。
她明显被吓了一下，肩膀往后一缩，手指已经抬到一半，像要去摸什么防身装置。
“你……是段洛？”
段洛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身鬼鲛形态，又抬头看她。
“啊。”
“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