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疯了吧段哥!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吗?你叫我做手工?”
段洛没有解释,只是瞬间变脸。
鲛鳞乍现,下颌开裂至极限,獠牙森然,血瞳如灯,张嘴欲噬!
西里尔立刻举起双手,声音都变了:“我做!我做还不行吗!”
………
囚境之中,骨罗刹佐伊看着众人,笑声越来越大。
“你们真以为还有机会?”
“那就睁大眼睛,亲眼看着你们最后的指望怎么断。”
佐伊五指一扣,掌心审判笔发出低沉震响。
“审判台,开显。”
轰的一声。
囚境上方的空气被撕开,一道画面被强行挂在众人头顶。
画面里,段洛站在旗台,盯着那根海王旗,眼中写满了迟疑。
佐伊看见这一幕,嘴角慢慢扬起,他转头看向钟璃,语气里全是讥讽。
“看见了吗?那小子就是你押上的人。”
“你选他,不是因为他多行,是因为你根本没得选。”
“只有钟情锁绑定的人,或者锚点之人,才能引出避水珠,所以拔旗这件事,还真非他不可。”
“你赌他能拔旗,还赌他拔完不死。”
“钟璃,这不叫计划,这叫做梦。”
“刚才他碰旗那一下,我的判文已经落进他识海。”
“他知道代价了,他怕了,他现在连旗杆都不敢再碰。”
左伊边说边走,一步一步,踏向钟璃。
可他刚踏过囚境中线,脚下忽然一顿,整个人像被无形的锁扣住,再也迈不出半步。
他退回一步,冷冷一笑。
“你们夏炁派突袭罗刹岛,确实够胆,但走到拔旗收珠这一步,就已经输了。”
他的目光扫过夏炁派十八人,声音越来越重。
“真以为凭几个,就能撼动我们立下的规矩?”
“《联合公约》写得清清楚楚:深海古钥归海王,避水珠不许夏炁者染指。”
“你们夏炁派不承认这份公约?!”
“没关系!”
“因为认不认,由不得你们。”
“再过五分钟,囚境将崩。”
“罗刹阵会重启。”
“到时候,新仇旧账一起算,你们夏炁,一个都别想活着离开。”
夏炁派十八人,眉眼齐齐震动。
他们不愿低头。
可这一刻,连抬头,都显得艰难。
头顶,那一面高悬的投影,不只是“审判”。
更是一道沉默的讽刺。
讽刺他们夏炁第柒组,半生沉浮、伤痕累累、尸骨为堑,机关算尽,却终究只能把最后的赌注压在一个夏炁新人的身上。
…
“输了吗?”钟璃问自己。
她想起三十年前,师傅对她的嘱托。
【如果夏炁的上限,始终停在l5,迟早会被城统六部彻底甩下!】
【夏统已经下台多年,若想夏统崛起,夏碑需要再补,根据地要建!】
【要建根据地,就必须有钥匙,避水珠和钟情锁。】
【先锁,后珠。】
为了这把锁,师傅折在了灰渊。
她的战友,一个接一个倒下。
她的身份,她的人格稳定,她原本还能抓住的一切,全都沉进灰渊深底。
她收容钟情锁,蛰伏三十年,在人格紊乱和意识分裂里活下来,不是为了苟命。
是为了今天。
开锁夺珠。
给夏炁重建阵地。
给夏统归位铺路。
给这支早该被历史抹掉的队伍,搏一个未来。
她已经走到这里了。
只差最后一步。
可偏偏就停在了最后一步。
“师傅终究错付,我不是那个能为夏炁扛旗的人!”
微咸,润了眼眶,钟璃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握紧。
这时,一只手搭在了她肩上。
钟璃一怔,回头看去。
鸣婆不知何时站在了身后,一只手搭着她的肩,另一只手,握着一个旧得发亮的促销装易拉罐。
易拉罐轻轻晃了一下。
叮啷。
声音很轻,却一下钻进钟璃耳中。
鸣婆看着她,笑了笑。
“师姐,听见了吗?”
她又晃了一下。
叮啷。
“它还在响,就跟小时候一样。”
“旗还未拔。”
“局还未死。”
“风,还没吹来。”
她握紧易拉罐,血顺着指缝往下滴。
“等。”
“等风来。”
“风会来的!”
“一定会!”
……
旗台上。
段洛站在海王旗前,耳边是风声,眼前是那根旗杆。
整个夏炁派的命运,系在“拔旗”上。
拔,可能死。
不拔,夏炁全灭。
这局无解?
段洛舔了舔发干的嘴唇,想骂人。
行。
可真行。
莫名其妙来到这个世界,莫名其妙得了污症,莫名其妙被卷到今天这一步。
如果连“三影慰藉”也走不下去了,那还怕什么?
老子无牵无挂!!
今天站在这里,站在决定夏炁命运的节点上,做这个节点里唯一能替夏裔拔旗的人。
“就这样死!”
“老子认!!”
来首歌,壮胆!
“傲气面对万重浪,热血像那红日光,胆似铁打骨似精钢……”
“一生经过彷徨的挣扎,问谁又能做到……”
“怎么大风越狠,我心越荡……”
……
囚境中,夏炁派众人齐齐看向“审判画面”,难以置信地睁大眼。
“他在做什么?”
油客体段洛。
突破登陆封锁、踏上罗刹岛,这一点,就足以证明他有非常人可比的胆魄与手段。
但这一刻——
他疯了。
“在唱歌?”
“不!”
“他好像……在拔旗!!
七罗刹齐声变色。
“一定是污症发作,神智不清!”
“否则在【判文】状态下,怎么可能敢拔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