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段洛终于有一件值得庆幸的事：
那台夜鸢送他的“板砖”终端机，在罗刹岛一战中竟然没坏。
他掏出终端，点亮屏幕。
嘀嘀嘀。
一连串未读信息弹出。
顶端，是夜鸢的。
【发件人：夜鸢】
【时间：38小时前】
【404区建制已完成。】
【区域代号：长安。】
【临时总署落在咽口钟楼。】
【玖号镖局并入长安司。原镖人段位体系终止，功勋战力重编中。】
【钟帅交代，不许打扰你。】
【你醒来之后，请来长安司报到，完成战力备案与编转手续。】
钟帅？
谁？
钟璃？
她什么时候成帅了？
段洛揉了揉眉心，手指一划，回到主页。
主页屏幕上的玖号app图标已经变了，原本的镖局徽记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面简化的夏旗。
名字也改了。
【长安司】
段洛点进去。
后台信息立刻一行行弹出。
【个人功勋等级：ss】
【所属建制：长安司】
【所掌辖区：长安·西港段】
【当前状态：待转编】
段洛看着那个“ss”，愣了几秒。
他脑子里慢慢翻出两条任务记录。
【拔旗·收珠】：s功勋。
【送珠·特急】：s功勋。
两个s叠一起。
所以是ss？
“……还能这么合并打包？”
…
屏幕右上角有个红点，一直在闪。
段洛点开。
下一秒，未读留言如雪崩般弹出。
单拓的语音排在最前面，背景里还有酒瓶摔碎的声音。
白条连发十几条，语气激动到快破音。
候子的留言更真诚些，但语速飙得飞快。
美杜莎姐妹直接发了合体视频。
【段哥！】
【你现在是世界名画了你知道吗？】
【你太牛了！】
【我们都转疯了！】
段洛：“……”
他往下翻。
一屏。
两屏。
三屏。
全是熟人刷屏。
语气千奇百怪，内容五花八门，但总结起来就八个字：你牛比牛比真牛比。
而且所有人都给他转了同一张图。
那张图，段洛当然认得。
罗刹岛，旗台，他拔下海王旗，插上夏旗。
那时“第三判·定身蜡刑”刚好砸下来，他知道身体马上就要僵住，便趁最后一点能动的时间，摆了一个自认为最帅的动作。
甚至还特意撅了一下臀。
没办法。
都快死了。
遗照不得讲究点？
可他万万没想到，那个镜头居然被贺三水拍下来了。
更离谱的是，这张照片没经过他同意，就被发上了频道。
然后火了。
主题曲混剪、名场面解析、战术复盘、表情包，同款插旗姿势挑战，一夜之间刷满各大频道热搜。
段洛面无表情地看着。
被玩成了文创ip，可以忍。
成了网红，也可以忍。
被海王族和城统当成靶子，这个本来就躲不掉。
但问题是：
你们倒是给我点版权费啊？！
……
段洛实在憋不住了。
他点开联系人，拨给贺三水。
对面秒接。
“段哥好。”
段洛开门见山：“图，是你发的？”
“哪个图？”
“还有哪张？插旗那张！！”
“哦，你说‘世界名画’啊？”贺三水语气一顿，带点心虚，“不是我主动发的，我是受命发的。”
段洛眉梢一跳：“受谁的命？”
“长安司。”贺三水语气一下又理直气壮起来，“长安司正在推进战功新媒体计划。”
“我们这些搞影像的，现在全都转编进舆情组了。”
说到这儿，他还兴奋了。
“段哥，你知道你这张脸现在是什么吗？”
段洛：“什么？”
“我的kpi啊！”
段洛：“……”
贺三水越说越来劲。
“我运营得不赖吧？”
“现在不光暗网上热搜刷屏，街面也挂起硬广了。”
段洛脸色慢慢沉下来。
“什么街？”
贺三水语速飞快。
“黑肠坊、咽口、廿四桥、无间道。”
“还有总署钟楼下的巡播屏！”
“你那张照片，现在是长安司宣传板的封面图。”
段洛：“……”
贺三水补充：“还有，长安司民生通的开屏也是你。”
段洛：“什么是民生通？”
“全区居民查水电、领补贴、报修马桶、挂号看病的app。”
段洛：“噗——！”
……
啪。
段洛果断挂断通话。
关于版权费，他得去长安司要个说法。
……
长安司设在咽口。
斑鸠旅馆也在咽口。
段洛没有急着去总署报到，而是绕了个弯，先去了斑鸠旅馆。
他现在“失眠”又犯了。
昨夜灌了一整晚冰啤，眼还是闭不上，心也静不下来。
罗刹岛一战，海罗刹喝问姓名，班德洛脱口而出：“班超“，这个名字，在段洛脑子里盘了一整夜。
当然，他真正想弄清楚的，不是班德洛到底叫什么。
而是这个世界，和他记忆里的地球，到底有没有关系。
班超。
夏禹。
这些名字，都该出现在历史课本里。
可他记忆里的地球史，从来没有长脚的鲲，也没有海王族这种土著族群。
这个废城世界和他记忆里的历史有联系，但又不完全一样。
这就很蹊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