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兵来了。】
这五个字刚浮出来。
轰!
整座地下穹顶轰然炸开。
碎石、钢梁、尘雾一起往下坠,刺耳军号从裂口里贯穿下来,压过整座圣戮场的乱声。
下一刻,千人军阵列队降临。
他们身披红甲,从碎开的穹顶中落下,阵型没有半点散乱,像一支早就等在外面的军队,只等这一声号令入场。
军阵中央,一杆赤红战旗高高举起,旗面一个大字:
【班】。
赤旗之下,一张通体猩红的纸页缓缓铺开。
正是古钥【裁笺】。
下一瞬。
唰!
一骑烈焰纸马从红纸中腾空跃出。
马背之上,坐着一个全副武装的身影,甲胄赤红如血,手持长刀。
班德洛!斑鸠!将号·班超!
他当然没死。
刚才被阿萨罗斩碎的,只是【凝炁化形】做出来的假身,真身早就借着裁笺折入纸中空间,躲开了罪莲审狱的封锁。
顺便还在里面补了口吃的。
结果刚吃到一半,军阵召回,硬把他从纸里拉了出来。
纸马跃出那一下颠得太猛,班德洛猝不及防,嘴里差点喷出半块东西。
段洛定睛一看。
那是一块西域肉夹馍,还沾了辣油。
班德洛一边擦嘴,一边将肉馍重新塞进嘴里,满口含糊不清地朝段洛传音:“吃这个,是为了续火力。我的将魂,就爱吃这口!”
……
周围一圈黑莲教徒呆若木鸡。
为什么突然冒出来一支千人军阵?
而且,全是夏炁者!
更离谱的是,纸马背上那个夏将班超,正嚼着半块肉夹馍,眯着眼扫过四周,像刚从沙漠赶路回来,对眼前这场乱局一点也不意外。
他不是已经死了吗?
“不……不对!”
终于,有黑莲教徒反应过来,猛地看向圣戮池边。
先前那具被罪王斩成两半的“班超”,正在一缕一缕化成炁烟。
“夏炁术法,凝炁化形!”
“我们刚才杀的是假身!”
“他本人根本没死!”
“可罪王怎么会连这种术法都看不出来?!”
惊呼声瞬间炸开。
黑莲教徒本能地抬头,想向罪王确认虚实。
便见阿萨罗身后的罪王法相猛地一震。
那些挂在血色锁链末端的头颅,同时转向一个方向。
无数赤红瞳孔盯着的,既不是那突如其来的夏炁军阵,也不是那“死而复生”的班超,而是插旗鬼鲛。
阿萨罗终于明白,哪里出了问题。
那些黑莲信徒之中,早就有一部分被鬼鲛的魂火污染过,意志不纯,念头浮动。
偏偏他们献上的信仰和血祭,被他吞进莲座,灌入法相,而就是那一点不干净的魂火,让他的感知在某个瞬间偏了半寸。
以至连【凝炁化形】这种术法竟也看不出来。
对罪王这种身份来说,这已经不只是失误。
是羞辱。
是鬼鲛把手伸进他的信仰里,然后让他当着全教徒的面,亲手斩碎了一个假货。
阿萨罗狂啸一声,裹着罪王法相和黑莲庖刀,直扑段洛。
纸马上的班德洛已经抢先一步出手。
他双腿一夹马腹。
“驾!”
烈焰纸马嘶鸣跃起,将魂腾空,魂刀斜指天地。
班德洛高喝一声:“军炁,都护千军斩!!!”
断喝如雷。
赤红战旗猛地展开。
千名红甲军士齐齐举刃,千道炁息汇入班德洛身后的将魂。
一瞬间,军阵、战旗、将魂、纸马,全都被同一道军令贯通。
此乃将魂【班超】之将号神威。
得其将号者,可设【都护天军阵】。
阵成之时,旌旗自列天地,标书“班都护”,镇域五十国,威摄万军营,叫你未战先降。
其术力之刚烈、威域之庞然,甚至横暴过“罪莲审狱”!
此刻,千军聚斩,便是都护千军斩!
刀光压下的瞬间,罪王法相上的那无数颗头颅竟然同时尖啸,赤红瞳孔一颗接一颗闭合,外放魂体被硬生生压回魂壳,完全体开始强制归原。
阿萨罗脸色骤变。
被克制了!!
怎么会?
该死的,又是插旗鬼鲛,又是那个魂火!
那点混进信仰里的魂火,原本微弱得几乎可以忽略,可一旦都护天军阵压下来,整个罪王法相开始高强度运转,那粒沙子就成了裂口。
他那靠信仰、血祭和十重圣液堆出来的罪王法相,就这样在军阵威压下寸寸褪色。
“不——!”
他想退。
退不了。
刀芒已经到了。
这一刀。
不可避!
不可挡!
轰!
金白斩线横扫而过。
阿萨罗连同脚下莲座一起被斩飞。
血魂炸开,黑火乱喷,莲座碎裂,阿萨罗挣扎了两下,没能爬起来。
四周死寂。
火光摇晃,尘雾下坠。
班德洛策马缓缓靠近。
纸骑踏声如钟,踏破残血与烟尘。
那些披着黑袍的教徒早已跪伏在地,不敢发出一丝声响,连呼吸都变得小心翼翼。
班德洛缓缓收刀入鞘,翻身下马,步伐沉稳,来到段洛面前。
抬手,行了一记干净利落的军礼。
“你现在隶属于长安司特级执法官。”
“我隶属于军部,临时抽调配合。”
“目标已倒地,但尚未击毙,留着一口气!
“此次行动,你是主导者。”
“活捉,或直接击杀。”
“由你来定。”
段洛怔了一下,怪感动的。
班德洛故意留下那“一口气”,只是为了把选择权、也把后续的功劳与收益,交到了他手里。
就等爆炁料呢,当然是直接噶了。
段洛毫不犹豫,竖起中指。
直指那团仍在抽搐的焦黑残躯。
“十恶不赦。”
“当场处决。”
指节一扣。
“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