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楼,罪王阿萨罗的尸体悬挂。
这一幕,成了长安最冷酷的宣言:
长安司有这个实力,也有这个魄力,摆平404中的任何一个黑帮。
……
长安,虫巢坊,灰蜕街后巷。
一家摩托维修铺还亮着灯。
门口挂着“电瓶快换,链条补油,夜间加价”的旧牌子,卷帘门只拉起半截,里面一辆旧摩托被拆到只剩骨架,架在检修台上。
空气里全是机油味。
墙边堆着废胎、电瓶壳,地上还有一摊没擦干净的黑油。
维修铺最里面,那台贴着“液压故障”的升降检修台下方,藏着一扇厚重铁门。
铁门合上,闷响在地底炸开。
门后,是一间掩在市井下面的地下会所。
避风会的临时据点。
长桌周围,十余个黑帮头目正陆续落座。
铁面党的老大最先到场,坐下后一句话没说,低头点了根雪茄。
黑夜会的二把手随后进门,阴笑着和熟人碰了碰拳。
龙影帮的首脑最后才来,一进门就把外套甩到椅背上。
“听风楼的三只耳呢?怎么还没到?”
“估计被长安司抓了。”
“那就别等了。”
烟雾在桌面上越积越厚。
铁面党的老大吐出一口烟。
“说正事。”
“黑莲教栽了,罪王挂了钟楼,长安司下一刀砍到谁头上,谁都说不准。”
“现在只有一条路。”
“联合。”
“可联合就有用吗?”
有人冷笑,“长安司有军部撑腰,那可是夏统军,前官方的正规军,在他们眼里,我们就算绑在一块儿,也不过是一锅杂鱼。”
铁面党的老大看向他。
“你知道夏统军多少人?军营在哪?”
那人张了张嘴。
没说出来。
桌边其他人也沉默下去。
他们只隐隐听说,黑莲教据点被扫的时候,有一支红甲军队参与,但除此以外,没有更多信息了。
那支军队从哪来,驻在哪,多少人,谁都说不清。
“不清楚。”
“他们神龙见首不见尾,防不胜防!”
“那还能怎么办?”
“杂鱼就只能等死?”
“长安司不给我们活路,那就鱼死网破。”
鱼死网破四个字还压在桌面上,铁门外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轰!
厚重铁门被人从外面推开。
长桌周围,所有人几乎同时弹起,下意识的抄起家伙。
长安司?
找上门了?
要一锅端?
几个念头同时闪进众人脑海,寒意直逼后背。
空气紧绷到极点,此时只要有一个人走火,整间地下会所马上就会变成屠宰场。
门口阴影里,一道人影快步走进来。
灯光扫过侧脸,照出了一张诡异的面孔。
两只耳朵长在两侧,第三只耳朵,却生在后颅。
“操!”
“盖伊,你他妈怎么现在才来?老子还以为长安司杀进来了!”
“你不是进追捕名单前三了吗?前两个都已经吃席了,你还没被抓?”
盖伊扶着桌沿,喘了两口气:“差点就栽了,还好我耳朵多,情报通达。”
这话没人质疑。
三耳盖伊看着像个市井小丑,却是404叫得上号的头目。
他手里握着的东西,比刀枪更致命。
情报。
一个名字、一条坐标、一句不起眼的耳语,只要从他嘴里漏出去,就可能让人死在暗巷,让整条货线在码头断流,甚至牵出一场灭门血案。
盖伊缓过气来,顺手从桌边抢过一只酒杯,也不管是谁的,仰头灌了一口。
酒液压下喉咙,他才抹了抹嘴,抬眼看向众人。
“大难不死,我带来了一条好消息。”
“这种时候还有好消息?”
“自己看吧。”
盖伊抬手一甩,指尖芯片亮起。
嗡。
蓝白色全息投影在长桌上方撑开。
冷光照开烟雾,也照亮每一张脸。
【长安司内部处置口径】
【凡主动投诚的涉黑头目,若愿上缴产业、交出账册、配合肃清,可从轻发落。】
【主动协助重建者,可申请保留部分产业,并获得重建许可。】
会所里一下安静了。
死一样安静。
有人皱眉。
“这信息可信吗?”
“我怎么没收到?”
盖伊冷笑:“这种东西当然不会公开贴在街上,走的是潜规则。”
“但我已经确认,有人走通了这条路。”
他抬手点向投影,投出几份名单。
“青鲨帮首领,半小时前带着两条货线自首,上缴了码头仓库。”
“结果只判了劳役改造。”
“现在被安插进重建局保安队。”
他又点下一条。
“赤焰商队把黑市军火库的位置交了出去。”
“长安司不仅放过了他们,还承诺收编进工业部。”
第三条跳出来。
“碎骨堂那几个,本来也在通缉名单上。”
“可他们交出了地下货道,供出了上游买家,现在还活得好好的。”
盖伊收回手,盯着满桌头目。
“长安司,并不打算赶尽杀绝。”
“只要我们识时务!”
冷光在众人脸上晃动。
再迟钝的人,此刻也能察觉,盖伊的话里不对劲。
铁面党的老大慢慢捻灭雪茄,眯眼看向他:“盖伊,还说你没被抓,你脖子上的狗链子都快露出来了。”
他声音发冷:“你今天是来开避风会,还是替长安司劝降?”
几道目光立刻压向盖伊。
盖伊笑了笑:“我只比你们多了一只耳朵,所以我听到的东西,也比你们多一点。”
“你们觉得我在劝降?”
“随你们怎么想,我听风楼是卖情报的,口碑一向是实事求是,你们现在手里还有货线、仓库、账册,把这些作为筹码,投诚还能换命。”
“再拖下去,等长安司自己查出来,那就不是筹码。”
“是罪证。”
气氛再次一僵,桌边众人神色各异。
三耳盖伊的名声摆在那里,他靠情报吃饭,真假消息一向分得清。
可就在这时,黑夜会的二把手忽然笑出了声。
他靠在椅背上,从怀里摸出一只银壳打火机。
咔。
火苗一亮。
他低头点燃嘴里的烟,吸了一口,才慢悠悠地抬眼。
“长安司这招狠啊,先杀一儆百,现在又给活路。”
烟雾从他齿缝里吐出来。
“可你们有没有想过,真有活路,谁会第一个去?”
“谁又会把别人卖了,换自己的路?
他合上打火机,银壳在掌心轻轻一磕:“所以,别把投诚说得那么好听。”
“这就是分化!”
“到时候,还没等长安司杀进来,咱们避风会自己就先互相捅刀了。”
他说到这里,目光扫过长桌。
“再说了,就算我们真投了长安,真被接受了。”
“那城统打回来呢?”
“长安司要是倒了,城头变换大王旗。”
“咱们今天抱夏统的大腿,明天拿什么向城统交代?”
场中气氛再次僵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