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情报库内，光页一层层展开。
段洛先点开的是《废城纪·年代表》。
…
【废城纪0—288年：文明乱斗期】
【旧科技、神学、异能并存，各城区之间战火不断。】
…
【废城纪288—388年：夏统联邦时代】
【多文明融合，赛博科技骤进。】
【史称：废城复兴的黄金百年。】
…
【废城纪388—700年：乱序时代】
【又名：诸军阀纪。】
【各路势力并起，旧秩序全面崩坏。】
…
【废城纪700年：城统府成立】
【废城纪元进入议会制联邦阶段。】
…
段洛一路往下翻。
终于，停在自己要找的那一页。
【废城纪612年：古钥遗构“锁竜井”出土记录】
光页展开。
冷白色字迹一行行浮现。
【废城纪612年，隶属玛竜文明的麦克家族，于废城大陆南端断层带首次发现古钥——锁竜井。】
【初始形态，近似一只合金器皿。】
【因造型怪异，勘测员私下称其为“痰盂”。】
【可当钥力启动时，不到十秒，痰盂形态便坍塌成一口直径三百米的环状深井。】
【麦克家族随后发现：锁竜井可以养竜。】
光页上的文字停顿了一下，随后跳出一段更详细的注释。
【所谓“竜”，是一种半血肉、半能量的战斗生命体。】
【形态近似古代传说中的“龙”，而且天生亲近玛竜文明的专属法力（竜力），故而被称为：竜。】
【竜力可以驱使它们。】
【……（略）……】
光页继续往下滑。
【由此，一个全新顶级兵种诞生。】
【竜骑士。】
……
可所有古钥的使用，都伴随着污症。
那时候，天下龙鼎早已破碎。
乱序时代里，没人再能完整解析古钥污症配方。
麦克家族也一样。
他们不知道该怎么安全使用锁竜井，也不知道怎么稳定竜骑士的污症反噬。
于是，废城史上最残酷的实验之一开始了。
光页上的资料被大段涂黑，只留下零散记录。
【……（略）……】
最终，他们试出了答案。
将海沟族的血肉作为饲料，投入锁竜井中，最适合养竜，也最适合压住竜骑士的污症。
同一年，海王庭发动“九重狩潮”。
为了获得更多饲料，麦克瑟家族主动参战，成为那场清洗行动的主要帮凶。
海沟族的尸体，有相当一部分被投入锁竜井，化为竜群的食料。
光页上弹出总结：
【麦克瑟家族以竜骑士为主力，迅速崛起。】
【其后，跻身乱序时代七大军阀之列。】
……
段洛继续翻。
七大军阀结束内战后，新的联合执政体成立。
城统府。
那一年，是废城纪700年。
七席议会制由此诞生。
夏炁派，是七席之一。
玛竜派，由麦克家族代表，同样占据一席。
光页自动调出一段旧会议音轨。
声音断断续续，夹着底噪，像从很远的年代里捞出来。
“天下龙鼎自定序为：序列1—009。”
“这意味着，在它之前，曾有八件更高位的古钥。”
“可那八件古钥，在龙鼎时代尚未出土，记录空缺。”
“如今天下龙鼎已经破碎，原本由它掌握的定序权，也一起空了出来。”
“既然龙鼎不再定序，那就由城统定序。”
最后一句话落下，音轨忽然断裂，只剩刺耳底噪。
嗡——
段洛关掉录音，继续看档案。
【七席通过《古钥收容联合公约》。】
【投票结果：六票赞成，一票反对。】
【夏炁派：反对。】
【随后，议会又以六票赞成、一票反对，通过《城统定序令》。】
【自此，城统定序体系确立。】
【大陆古钥编号体系，由议会统一发布。】
【古钥“锁竜井”正式定序为：序列1—008。】
【位阶：凌驾于天下龙鼎之上。】
【期间，夏炁席未作进一步抗辩。】
——【资料来源：《会议实录·节选》。】
——【记录者：议会文官兼夏炁情报署观察员，贺四海。】
……
段洛继续往下翻。
下一份档案弹出。
随着海沟族几乎灭绝，锁竜井的饲料开始枯竭。
麦克家族重新启动替代计划。
他们搜遍各类族群样本。
一次次投喂，一次次实验，直到某一批样本，被列为阶段性成功。
【将夏裔体质污染为“潮症者”后进行投喂。】
【竜的消化反应中，呈现出与海沟族饲料相似的稳定性。】
【建议列入第二代饲料体系。】
段洛的手指停住。
潮症者，西港渔人码头，那些人从出生起就被困在潮湿环境里不能离开，离开就会死，原来他们不是单纯得病，他们是被做成了饲料。
段洛凝视着下一段抄录。
【夏炁派获知城统秘密实验后，沉默三日。】
【第四日清晨，夏炁派全系高阶会议一致签署密令。】
【名义上保留城统席位。】
【实质上，已脱离统系。】
【同日，三项并行计划启动。】
【孤胆客计划、补碑计划、龙泉计划。】
【档案号：cnf-700-Δ17】
【密级：绝密】
……
段洛一行行看下去。
心里那股寒意越来越重。
海沟族的尸体，是锁竜井的第一代饲料，而西港渔人码头的潮症者，本该是“第二代饲料”。
可他们后来没有被投进锁竜井，而是被运到了404区的渔人码头。
为什么？
屏幕下方，一行灰色补注浮现。
【孤胆客计划·附录01】
【孤胆客计划曾试图对“锁竜井”的饲喂法则实施外部干预。】
【但该行动尚在筹备阶段，潮症体作为饲料便突然失效。】
【投喂后，锁竜井不再稳定产竜，反而多次出现排斥、畸化反应。】
【麦克家族随即终止“潮症喂养”体系。】
【潮症者被判定为失效样本。】
【因其病症具遗传性，相关人群被集中迁往404区西港渔人码头，隔离管控，任其自生自灭。】
段洛盯着“失效样本”四个字，胃里一阵发冷。
原来如此。
不是城统忽然大发慈悲，也不是那些潮症者侥幸逃过一劫，他们只是从“饲料”，变成了“废料”。
段洛指节慢慢收紧。
若是在最开始，他和渔人码头那些人，确实没什么瓜葛。
他们是他们。
他是他。
最多只是路过时看见一群被困在潮湿角落里的苦命人。
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们给他护旗，给他烧香，是他的香火来源，是他的魂力基底，是他段洛的人！！
城统以前怎么糟践他们，段洛管不了，可从现在开始，谁再敢把他们写成饲料，算成废料，那就别怪鬼鲛翻脸。
段洛眼底的银焰微微一跳，杀意差点顺着魂火顶出来。
他按在光页上的手指停住，指节一点点发白。
现在不是拔刀的时候。
档案还没看完。
段洛深吸一口气，把那股杀意一点点压回去。
银焰收回眼底。
光页继续往下滑。
最后一页弹出。
那是一份关于锁竜井饲料的最新阶段报告。
【样本：白首夏炁者。】
【样本来源：废城南端旧战场·地下封棺遗体】
【样本状态：死而不僵。】
【实验结果：投喂养竜井，可孵化一竜。】
【投喂反应：远超历代饲料基准。】
【建议：将夏炁者进行脱水处理与封存，纳入饲料主系配方。】
【当前竜数：1987条】
【扩编目标：100000条。】
——【来源注记：截自玛竜研究署主网，由第七情报组截获。】
段洛的胸口被一只无形的手按住。
投喂一个白首夏炁者，能孵化一竜；那孵化十万条竜，岂不是要投喂十万个夏炁者？
扩编目标：100000条，好大的口气，好狠的胃口！！
此时此刻，段洛突然想起了会议里夜鸢说的话。
“这一战，我们夏统长安，不止要赢。”
“还要把古钥【锁竜井】，一并拿下。”
之前他不懂。
现在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