呲嚓!
电光撕开雨幕。
轰咚!
雷声滚过长安上空。
哗啦——
暴雨倾盆而下。
雨水砸在“平安夹层”之外的街巷、屋脊、甲胄上,声响密得像万鼓齐鸣。
而就在这片暴烈天象之下,九十九路点将兵,正上演着一场悲壮的长跑。
这是九十九条不被平安阵庇佑的“跑道”。
甚至可以说,平安阵的完整激活,靠的就是点将兵不停地跑。
九千九百名点将兵跑在现实中,跑在真正的街道里,跑在炮火、俯冲、轰炸交织成的斩杀线上。
……
天穹之上,竜翼破云,雷雨被直接劈开。
1977名【飞竜骑士】,t10战力,分九十九路,每一路,二十条飞竜低空游弋。
而在他们下方地面,30万玛竜军被分割成同样九十九路的精锐兵团。
每一路,三千人,覆盖式打击。
目标:全歼点将兵。
更高空。
八道气息在雷云中反复闪现。
八名【飞竜将】。
基础战力:t12。
合体状态,直逼准t13。
他们不固定战线。
在九十九路之间高速流转。
哪里阵点吃紧,哪里就会迎来一次“将级”打击。
而夏炁军,能真正投入正面护阵的,是不低于l3作战序列。
换算战阶:t6及以上。
九万人。
也分成九十九路,每一路九百余人。
九大正将。
其中一人,妇好,已被麦克瑟亲自锁定。
剩余八人,对标八名飞竜将。
将级战场,被完全抵消。
于是。
战场的真实形态,被彻底定型。
将已对将,王已对王,真正决定“护路之战”胜负的,是基层兵团的正面对轰。
是血肉,对钢翼。
九十九路,九十九条战线,在雷雨之下,同时被拉紧。
........
长安,按九宫分区。
乾、坤、震、巽、坎、离、艮、兑,中宫为阵心。
又在九宫之上,预布四方、五位、八门,上百个锚门点位,像一张早已张开的棋盘。
点将兵在跑。
他们不断进门、出门、换位、回折,身影在锚门之间反复显隐。
而真正的杀局,就落在各个锚门的跑动之间,尤其是在“出门瞬间”。
此刻。
长安西北方位·乾宫战区。
飞竜压低高度,五路合流,整整一百条飞竜完成编队,在空中展开联合作战阵型。
这是一次不留余地的围杀。
锁竜井仍在运转。
在持续压制下,长安的热武空防彻底哑火。
夏碑算力,被锚将级点将礼持续分流,无法重启任何大规模防空阵法。
空中,没有援手。
剩下的,只有正面硬接。
飞竜蓄力俯冲。
刃翼切开雨幕,水线被斩成碎帘。
竜骑士在座上结阵。
竜力汇聚,化作一根根实质长矛,于高空同时亮起。
下一瞬,漫天矛雨倾泻而下。
破空声一层压一层。
所指方向,正是那五支,刚刚越过锚门,踏入乾宫战区的点将兵。
就在这一瞬。
一道喝令,自夏炁军阵线中炸开。
“妇好辛军!”
“千兽列阵!!”
声音落下的刹那,平安符阵的夹层,被强行撕开。
第一道身影,直接跃出。
振翼破风,兽头鸟身。
第二道。
四肢如柱,踏空而行,飞虎披甲。
第三道、第四道……虫、鱼、鸟、兽,接连现身。
现身的同时,炁流成阵,像在空中铺开一整面不可逾越的壁垒。
“轰!!”
“矛雨”砸在“千兽壁垒”,全部爆碎。
碎裂的枪矛被巨力掀飞,轨迹失控,反向砸回高空,如暴乱的金属流雨,砸得飞竜阵型一阵紊乱。
“此路已通!”
“过!!”
前列传令一声喊。
点将兵没有一丝迟疑,埋头就冲!
就在冲刺的刹那,有人下意识地一回头,猛然看见那一整面,正顶在阵线的夏炁辛军。
他们像钉子一样嵌在空中,死死挡住那一波几乎碾压级的飞竜冲击。
有人血肉模糊,兽甲碎裂,血从破开的战羽上滴落。
有人单翼折断,却强撑飞行,张开身体,替身后的跑者挡下一柄断矛。
还有人被利刃贯穿,却咬住敌翼不放。
这一刻,他们终于明白了。
是。
他们在跑。
可真正负重前行的,是这群用命,为他们铺路的夏炁军!
空中。
辛军阵线,仍在坚守。
鸟首战禽振翼而立,重甲虎兽踏空稳住阵脚,虫、鱼、鸟、兽,各自展开体型,拉开阵列。
飞竜嘶鸣,逼近如雷。
新一轮矛阵,正在高空重新集结。
可地面。
最后一名点将兵,已经冲过了乾宫这道生死线。
.......
同样的画面,在长安其余八宫战区,几乎同时上演。
有诡道兵者,自阴影中踏出,身披智纹战袍,足踏八卦枢轮。
敌军火力被强行牵走,炮火呼啸着砸进空街、废楼、那些早已弃守的坐标。
有黑甲重骑,正面迎敌,巨斧抡圆,甲碎骨裂,血雨横飞。
有银羽飞鸣,箭若雷贯,满弓如月,炁矢横空;
还有白甲立雪,一点寒芒先到,随后枪出如龙。
九宫,同时运转。
阵线彼此咬合,又彼此避让。
锚门不断明灭,亮起、熄灭,如同一颗颗被反复落下的棋子。
而棋子之间,点将兵在跑,在门与门之间穿行,在生与死的缝隙中换位。
飞竜怒吼。
各路精锐同时杀到。
高空、侧翼、斜插、合围。
可每一次斩击落下都慢了一息。
每一次锁定完成都偏了一线。
只差那一步。
就差一步。
“此路——已守!”
“过!!”
“此路!已守!”
“过!”
“过!!”
“过!!!”
........
玛竜军阵线里,第一次,出现了不该有的杂念。
“……不对。”
频道里,一名战术官低声开口,语气迟疑,却压不住。
“夏炁公开兵力,不是只有十万吗?”
“而且大多是基准t6。”
“平均到九宫战区,一路也就几百人。”
“可现在,每一条路都有。”
“而且是一波接一波。”
“像是……有千军万马,根本不怕被我们消耗。”
频道中,有人忍不住拔高声音。
“报告!第七战区,刚清完一轮!”
“……又出现了!”
回报随即接连涌入。
“左翼推进受阻!”
“右翼补位完成!”
“高空压制失败!”
“地面突袭无效!”
高空观察员的声音,开始发紧。
“……怎么都杀不完。”
“他们到底还有多少人?”
“这不可能是十万……”
“住口!”
前线主将一道怒斥,硬生生掐断频道。
“兵者诡道。”
“这是障心之法。”
“他们要的,就是你们开始怀疑‘数量’。”
“别被他们虚实不明的出兵节奏骗了!”
数秒后。
一道命令,斩钉截铁地下达。
“停止分散攻击。”
“全军集火一路。”
“无需全歼。”
“只要一击得手。”
“只要有一名点将兵——死在途中,整个点将礼就废了。”
“上将口谕,首位斩杀‘点将兵’者,计首功!”
这一句话,如火星落入油池。
众将心头一震,士气瞬间振奋。
斩将首功,当然难得。
但要是杀……点将兵?
那是什么?
是平民,是老弱,是孩童,是病残,是过去他们根本不会正眼看一眼的“无战力之人”。
而现在。
是集火一路。
等于逼夏炁军,在某一处压上全部防御。
顾得了一点,就顾不了全局。
而他们夏炁军,只有十万。
“——杀!!”
频道内,怒吼炸开。
战意不再分散,而是迅速集中、收束,像千军万矢,忽然全部对准一个靶心。
他们几乎已经看见——
那一刀落下,点将兵倒地。
然后。
整座点将阵,从这一点开始,像骨牌一样,轰然崩塌!!
只要一点。
只要死一个。
这一局。
他们就赢了。
........
“集火!编号77营!”
飞竜俯冲,目标明确。
孩子被绑在母亲胸前,红布蒙眼,小手死死抓着衣襟。
竜焰砸落的瞬间,一道人影从屋顶直接跃下。
战甲与竜焰正面相撞。
轰!!冲击波把整条街掀翻。
那名夏炁军将士被火焰吞没,可火焰的落点,被硬生生推偏了半尺。
半尺之外,77营的队列擦着火浪冲过。
“跑!”
“继续跑!”
“别停下!”
点将兵刚拐入巷口,一道斩击突袭而至。
“滚开!!”
一道身影横撞进来。
肩甲被斩开。
人被劈飞。
用身体,把斩线顶偏。
人落地。
再没起来。
抱着孩子的中年男人脚下一滑,本能地把孩子眼前的红布按得更紧。
侧方。
飞竜火焰沿街压喷。
“低头!!”
夏炁军士回身,背对火线,炁盾瞬开。
碎!
炁盾炸裂。
他被掀飞,后背焦黑。
火焰,被挡在一步之外。
队伍继续前冲。
高空,一点红光骤然落下。
狙击锁定,正压在一个孩子头顶。
“狙击手!!”
一声怒吼炸开。
钟楼顶端,一名夏炁弓手跃起,满弓!
“嘣!!”
箭矢脱弦!
半空中,箭与狙光对撞,火花迸裂。
反冲爆震紧跟着炸开!
弓手整个人被震飞,撞断楼檐,从钟楼坠落。
那一枪。
没打中孩子。
可飞竜骑士,已然补位杀至!
t10战序列,身形如雷,俯冲而下,爪刃已扬。
忽然!
一柄黑枪,从街角横掷而来,重重撞在他颈侧。
“嘭!”
偏了一点,没有贯穿。
飞竜骑士怒啸一声,嘲讽般回头!
“就这?”
可他话音未落,第二柄枪,已掷来。
紧接,第三柄!
第四柄!
街道尽头,四名夏炁军士,接连杀出!
即便是t度上有差距,短时间杀不死一名t10竜骑,也要延误他!
抱腿,锁臂,贴身死缠。
飞竜骑士暴怒,反手一爪,撕裂一人腹腔,再一拳,轰碎另一人胸腔。
可剩下的两人,死死抱住他。
像钉子,将他钉在原地,哪怕,只有数秒!
“过!”
点将兵队列从他们身边掠过。
孩子蒙着眼,在雨中被人背着跑远。
他看不见这些。
但他活下来了。
巷战仍在继续。
前方百头飞竜压阵,封锁整条街巷口,形如铜墙铁壁。
那是死线。
“点将兵,绝不能在这里被逼停。”
“起阵!!”
“冲开它!”
最前线的夏炁军同时踏前,结成人墙冲势。
拦截在巷口的飞竜骑士嗤笑:“t6兵也妄想冲击我t10竜阵?”
第一个冲上前的夏炁老兵,抬头看了一眼飞竜,笑了一下,随即引爆炁核。
“轰!!!!”
白光贴着街道炸开。
飞竜被掀得后退了一步,老兵的身体,在光里直接散开。
后排,没有片刻迟疑。
第二个冲上来,第三个。
接连顶上。
轰。
轰。
重甲碎了,还有身体,身体碎了,还有骨头,骨头没了,还有下一个。
一条巷子,几乎被生生“压”出一道豁口。
直至此刻,一名t10夏炁战将终于抽身赶至!
炁刃出鞘!
“让开!!”
他怒喝一声,踏前斩落,生生将竜阵斩开一道缺口。
“——过!!”
点将兵鱼贯而出,冲入下一个锚门。
锚门闭合。
巷子里,只剩满地尸体。
还有一面,被鲜血彻底染红的夏炁军旗。
……..
频道内。
玛竜军将的怒吼,几乎是炸开的。
“杀死一个点将兵——有那么难吗?!”
短暂的嘈杂后,有人强行压低声音,开始汇报。
“有锚门的存在,他们像老鼠穿洞。”
“转向快,路线多,落点散,点杀无从下手。”
“集火也失效,常态集火还没锁定,就穿锚门转走了。”
频道里,有人忍不住插话,语气带着明显的不甘:
“是界行钥。”
“全是阿丽莎的界行钥在起作用!”
“这个夏统的头号特务!!”
声音戛然而止。
像是意识到,这个名字本身就是忌讳。
短暂的停顿,随后,一道低声的补充传来:
“还有一件事。”
“夏炁军的布防,总是提前。”
“我们每一次突击,落点一出现,就已经有人等在那里。”
“确切的说,是有人在算,把我们会走的每一步,全都提前算死了。”
战线情报官咬着牙,极不情愿地报出那个复苏归来的名字:
“夏将孙武。”
...........
两章合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