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尼岳率八百碧血营,强势破界。
西港一线原本封闭的压制视野,刹那间解除。
残破的码头、倾塌的仓楼、被战火熏黑的钢轨,还有那名孤零零站在界线边缘的玛竜斥候,一并落入视野。
那斥候站得笔直,却透着说不出的僵硬。
最诡异的地方,落在他的眼睛上。血红,却没有焦距,空得像一具还能动的尸体。
可他还在挥旗。
一下。
又一下。
动作机械,节奏僵硬。
“报……报……锁竜井……失控……”
声音也怪,像从嗓子深处被人硬挤出来,不带情绪,也不像他的原声,只是一遍遍重复。
托尼岳目光一沉。
“污症,越阶了。”
“意识被外力接管。”
“果然是诱饵。”
右手一扬。
“停。”
八百碧拳营同时勒马!
整队钢铁飞马在半空齐齐定住,蒸汽机翼绷紧,发出低沉而克制的嗡鸣。
场面陷入诡异的安静。
只有那名“斥候”还在重复报讯。
声音卡顿,断续,像坏掉的复读机。
“六碑阵……失效。”
“玛碑……失了一锚。”
“麦克瑟上将……’”
“被龙鲛……一合斩首了。”
这话落下之时。
轰!!
街角的旧楼,猛然炸开!
整面墙体向外崩塌,砖石、钢梁、灰尘被一股蛮横力量掀飞。
一道巨大的黑影从废墟中踏出,沉重的脚步震得地面发颤。
“两戟在手,你别想走!”
声音低沉、浑厚,震得人胸腔发麻。
第九营营首,典哑。
名如其人,天生哑疾,数十年不发一言。
直到将魂合体。
将魂:典韦。
自那一刻起,他获得了一项极其特殊的能力:“登场语”。
每日一次,声带由将魂短暂接管。
只够说一句。
一句极度中二,却绝对震撼的登场台词。
说完,立刻封喉。
下一次开口,得等明天。
此刻,这一句已用完。
典哑重新闭上嘴。
但他也不需要再说什么。
他的双戟,沉如山岳。
他身后的第九营战兵全员披重甲,列阵如墙,杀气压在街口。
最前方,旗手高举玄黑战旗。
旗上,只书两个字:【特·典】!
托尼岳的瞳孔,微微一缩。
这面战旗,他没见过。
“特字号?”
不在任何前情资料里……
甚至不在他脑中那份早已背熟的“夏炁高危名单”里。
他的视线随之抬高,看向那名巨人。
魁梧如山,双戟负背,气场确实不弱,可问题就在这里——夏炁军里什么时候冒出这么一号人物?
托尼岳马上就有了判断:新冒出来的、没打过硬仗、靠阵势撑场面的杂鱼。
“名不见经传。此等宵小,也配拦我!!”
他语锋如刃,狂傲至极!
“挡我者,杀!!”
号令落地,八百碧血营齐声怒吼。
眨眼之间,一只只拳头暴涨,比水缸还大,碧绿色血管浮现在皮肉之下,疯狂跳动。
八百碧血拳,全数成型。
风声骤变。
碧绿拳潮齐齐前倾,如八百门人体重炮同时上膛,轰然砸向第九营。
拳潮将落未落,三队战甲身影从暗处同时杀出。
一左一右,一路截后,正好卡住碧血营的冲势。
战旗随之扬起。
【特·白】
【特·项】
【特·霍】
三旗落位。
左右三营如刀合拢。
碧血营的拳潮被硬生生摁进瓮中。
伏击?不够准确。
这是一群饿疯的猛兽。
三十万玛竜军被夏炁十万大军切割围剿,特帅更亲自出手收割战线。
而他们这些特战营,只能断路、封口、守边,眼睁睁看着大局推进,连一刀都插不上。
刀,早就磨亮了。
血,却一直没轮到他们喝。
现在,有不长眼的东西,自己撞进来了。
所有特营兵士猛然爆发,像闻血而狂的战兽!
“杀!!”
……
“轰嚓!!”
典哑双戟落下!
托尼岳硬拳迎击,虎口当场炸裂!
整个人像被重锤轰中,倒飞十数米,撞翻三堵墙!
座下机械飞马悲鸣一声,马铠尽碎,动能模组狂闪红警!
若不是“碧血钥”强行供能续流,早就连人带马一起爆废!
“一招……只撑了一招!!”
托尼岳死死趴伏在马背上,喉头涌上一股腥甜,差点喷出。
他强忍剧痛,硬生生吞了回去,整张脸却已苍白如纸,气息涣散,几近脱力。
“这家伙……怎么会强到这种地步!!”
他可是新晋的t14级上将,毫无水分的战力配置。
可刚才那一戟,就几乎将他斩落马下!
这“特典”,太狠了。
夏炁军,居然藏着这种狠人!?连标记都没挂过!?
他咬牙撑起,视线强行拉平。
余光一转,心底猛地一抽!
“特·白”、“特·项”、“特·霍”。
三道战旗,已从左右两侧杀入战团!
为首三将,身形气势不在典哑之下,俱是猛人之姿!
随便捣鼓几下,碧血营就被打得稀烂!
钢骑狂奔四散,拳锤自爆,碎骨、蒸汽、血花混杂横飞!
场面……惨不忍睹!
托尼岳大脑一片轰鸣!
“这也太离谱了!!”
“夏炁军到底藏了多少这种猛人!?城统情报组里绝对有内鬼啊!!”
一股寒意,从脊柱最深处炸开,像冰水倒灌,瞬间淹没全身。
神识在疯狂尖叫:
【走!】
【现在就走!!】
【再不走——真的会死在这里!!】
“——撤!!!”
他猛地勒紧缰绳!
座下机械飞马喷出一连串压强蒸汽,四蹄轰然一踏,掀起漫天铁火!
托尼岳整个人几乎是贴着马背伏了下去,身体与机甲强行贴合,强行逼出“碧血”续能,化作一道破风的钢影,朝着界线外狂冲而去。
风在耳边撕裂。
他不敢回头。
也没敢看后面那一眼。
他怕……只要慢半拍,就再也走不掉了。
而在他身后,典哑,没有追。
他双戟插地,确实没打过瘾,连热身都算不上。
可战场命令,已经下达。
——放他走。
……
托尼岳一骑奔逃。
此役,碧血营溃灭,只他一人逃出。
按照城统军规,主将独逃,本是大忌,但他还有任务在身,必须活着带回情报。
风口在前,界线在望。
他正冲刺之际——
“等等。”
一道声音,忽地穿透风压,从前方传来,如一根冷针,直刺耳膜!
托尼岳浑身一震,寒毛倒竖!
风口边界上,不知何时,竟多了一队人马。
旗书:【特·韩】。
仿佛早已在此等候。
托尼岳脑袋“嗡”地一声,整个人瞬间短路。
怎么又蹦出来一个?!
“我命……休矣!”
他本能地想强冲出去!
可那队人马却并未拦截,只是最前方那人,懒洋洋地抬起手,将一物抛了过来。
“带上这个,你才能交差。”
那是一个造型简约却透着阴冷气息的木匣。
飞行轨迹又直又稳,就像是……提前算好了他正好出现在这条线上。
托尼岳根本不敢细想。
几乎是条件反射,一把接住。
不敢问。
不敢看。
更不敢停!
他贴紧马背,整个人像背后起火一般,闷头一冲,撞入风口!
仓皇逃遁,如狗带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