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大赦可以救他们？”
“对。”
“具体我该怎么做？”
“进行大赦。”
“我知道，我是说，如何进行大赦？”
段洛特意把“如何进行”四个字咬得很清楚。
钟璃看着他：“这我不知道。”
段洛：“……”
骂人的话已经顶到嘴边。
钟璃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接着道：“大赦不是固定仪式。每一个帝格的大赦，都不一样。”
“具体赦法，由帝格自己领悟。”
段洛听得更头疼。
这不还是说了等于没说？
让他救人，结果连使用说明都没有。
这玩意儿是帝格，不是盲盒吧？
他忍了忍，还是问：“你不知道怎么赦，那你怎么知道有大赦？”
钟璃道：“因为有先例啊。”
“夏炁上一任帝格，是龙鼎夏禹。”
“龙鼎夏禹的大赦仪式，就是他自己在阵里领悟出来的。”
“仪式并不复杂。”
“每个入赦的人，手里拿一截柳枝。”
段洛一怔：“柳枝？”
“嗯。”
钟璃道：“普通柳枝，街边折下来的也行。”
“大赦那天，夏禹站在龙鼎前，接天下阵，接山川炁脉，然后化身人形炁树。”
段洛听得一愣：“人形……炁树？”
“对。”
钟璃道：“他也是变异，只不过是植物向。”
段洛：“……”
这解释倒是简单。
钟璃继续：“总之，龙鼎夏禹的那次大赦，在天下阵内，手持柳枝的人，身上的污症很多都被压了下去。”
“还有一批人，本来体质孱弱，无法修炁，却在龙鼎夏禹的大赦中觉醒炁脉，成了炼炁者，后来被收进夏统军。”
段洛脑袋里像被人敲了一下。
他原本以为大赦只是压污症，能让那些孩子先活下来就已经够离谱了，结果还能把一批本来不能修炁的人，硬生生赦成炼炁者？
贺三水手里的烤串也停在半空。
“赦成炼炁者”这几个字一出来，他脑子里先跳出来的，不是夏禹，也不是夏统军，而是罗刹岛旗台上的炮火。
罗刹岛那一战，他多想把相机一扔，跟着段哥一起冲上旗台，可他没有炁，没有能扛住炮火的身体。
他只能躲在后面，把段哥帅惨的样子拍下来。
拍得再清楚，也只是画外人，连《必杀名单》都上不去。
贺三水咳了一声，看向钟璃，眼神里多了一点自己都没压住的期待。
“我说假如哈。”
他先给自己垫了一句，又觉得不够稳，赶紧补上：“就假如。”
“假如龙鼎夏禹大赦的时候，我也在场，手里也拿着柳枝，那我是不是也能觉醒炁脉，成个炼炁者？”
话说完，他自己先尴尬了。
这桌上聊的是大赦天下，是几十万孩子的命，他突然插一句自己的私心，多少有点不像话。
可话问都问了。
谁不想呢？
谁不想有一天，能往前冲一回？不是白给的那种。
贺三水问的，正好是钟璃接下来要说的重点。
钟璃看向他：“能不能觉醒炁脉，除了看大赦的力度，也要看自己的底子。”
“当年龙鼎夏禹大赦，也不能保证人人都成炁修。”
“史书登记，那个大赦之日，真正觉醒炁脉、被夏统军收录的，大概三万余人。”
贺三水眼睛一下睁大，声音都高了半截：“一日觉醒三万余人？”
三万多个原本可能一辈子摸不到炁路的人，在同一天被拉进夏炁体系，直接改掉一个片区的战力底盘。
这哪里是大赦，这是重新改命！！
贺三水越想，心口越热。
刚才那点不好意思，一下又被压不住的期待顶了上来。
他看向段洛，眼睛亮得像已经摸到了自己的柳枝。
“段哥，我突然好期待你的大赦啊！”
段洛一时不知如何接话。
说“包你觉醒”？
三万余人，这个数字已经不小，可他脑子里，却压着另一组更大的数字。
【龙将：9尊】
【龙臣：9900位】
【龙的传人：111111人】
那是他打开龙门之后，命盘里多出来的名录。
顺着贺三水期待的眼光，段洛把心神沉进命盘。
二合一后的命盘，已经不再是原来那副样子，盘面深得看不见底，像一口黑渊。
十一万余枚星点浮在其中，远近错落，密密麻麻。
每一枚星点，都是一个龙的传人。
段洛心神刚一靠近，那片星云便有了反应。
一行行名字随之浮出。
【赵小云，体质变异：龙的传人，觉醒游龙炁。】
【陈阿土，体质变异：龙的传人，觉醒土炁。】
【苏晚晴，体质变异：龙的传人，觉醒水炁。】
【……】
星点一层压着一层。
龙的传人一个又一个。
要什么大赦？
这不就已经觉醒了吗？
名录一直亮在命盘里，只是段洛从来没真正翻下去看过。
不是不想看。
是这份名单刚从龙门里浮出来的时候，他的影子也跟着崩了。
后来一头栽进长屠孤城，差点没能活着爬回来。
直到这一顿烧烤，钟鳄散入喉，烛龙屠影暂时压住影子漏洞，他才终于有余力回头看这一眼。
可这一眼，也只能看到命盘里的名字和觉醒结果。
现实里，这些人究竟散在哪里，觉醒之后有没有异常，能不能控制自己的炁，段洛一个都还没见过。
十一万一千一百一十一个名字，段洛不可能一个个去看。
贺三水刚才那句“我好期待你的大赦”，还在耳边，那眼里的光也藏不住。
段洛没说什么，只让命盘顺着这个念头查了一下。
这十一万人里，到底有没有贺三水？
没有。
段洛心里轻轻一顿。
倒也不是意外。
人各有命。
况且班德洛说过，废城所有的馈赠，早就在暗中标好了价码。
他本来已经准备把心神退出来。
可就在命盘星云重新沉下去的瞬间，一枚暗灰色星点忽然从名单边缘掠过。
像有人在他眼角，冷不丁亮了一下刀。
段洛心神一停。
那行名字，随之浮了出来。
【叶孤承，年龄22，觉醒无常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