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朝堂在哪？”
钟璃伸手指向角落：“就在那。”
段洛顺着方向看过去。
渔网椅。
空气安静了几秒。
“……”
“这个？”
钟璃点头。
“这个位置，就是天下阵的阵眼。”
段洛走过去。
靠近以后，他才发现渔网椅下面的水泥地藏着一道极细的金色纹路。
纹路和旧地面融在一起，平时根本不会有人注意。
他蹲下来，伸手摸了一下。
触感冰凉。
钟璃走到旁边，看了一眼地面的纹路。
“帝格归位以后，天下阵会识别你的气息。”
“你坐入这里，朝堂就会开启。”
段洛不可置信的重复了一遍。
“你的意思是……”
“孤坐上这个渔网椅后，这个办公室会变成朝堂？”
钟璃点头。
“夏碑保存过历代帝格的朝堂蓝图。”
“帝格进入阵眼后，天下阵会读取对应记录，再通过夏碑内置的五行古钥展开。”
段洛听完，嘴张得更大了。
“朝堂是什么样的？”
钟璃想了一下。
“夏禹留下的记录里，他的朝堂更接近涂山大会。”
“天下诸侯汇聚，青铜鼎列于前，各方共议天下。”
“当然了，每个帝格的朝堂是不一样的，祖龙帝格的朝堂具体会呈现什么样，只能等你开启。”
段洛已经有着迫不及待了。
“孤现在坐上去？”
钟璃看了一眼时间。
“对。”
“现在。”
段洛坐下。
一秒。
两秒。
三秒。
房间没有变化。
“……”
“孤的坐姿不对吗？”
钟璃道：“还差一步。”
“差了什么？”
“把你的帝炁注入阵眼。”
段洛低头。
渔网椅下方，那圈几乎和水泥地融在一起的金色纹路，纹路中央，多出了一处隐藏的槽洞。
刚才它还藏在地面里，段洛坐上来以后，才从阵纹深处显露出来，形状像极了钟情锁的锁孔。
段洛盯着那个凹槽看了一眼，没再犹豫。
一缕银色魂火从他体内涌出。
魂火，便是他的帝炁外显。
魂火落入凹槽。
嗡——
整间办公室轻轻震了一下。
震动先从椅子底下传来，顺着椅脚爬上扶手，又沿着地面那圈金色纹路向外扩散。
桌上的灰尘簌簌落下。
墙上那幅【天下为公】，像被火光从字缝里点醒，四个字一笔一画亮起金光。
银色魂火继续沿着金色纹路向外铺开。
水泥和木板下，那些沉睡数千年的阵纹一条条亮起，像旧血重新流回骨骼。
脚下的旧木板向两侧收起。
墙壁后撤。
十几平米的办公室，被天下阵从内部撑开。
青铜柱破地而起，柱身古纹被银火逐寸点亮。
白玉阶沿着阵纹铺向远处，一层接着一层，直抵黑暗深处。
头顶的天花板无声退去。
穹顶展开。
天下阵图在穹顶上显形。
山川。
河流。
城池。
关隘。
一处处化作银火，在他头顶运行。
远处传来钟鸣。
咚——
声音穿过地底，穿过长安，穿过沉睡数千年的夏统遗迹。
一座属于祖龙帝格的朝堂，在【段哥办公室】里彻底醒了过来。
……
钟声响起的时候，3号候朝车里的尼罗正靠在长椅上。
他刚拿起茶杯。
“咚——”
车厢里的灯同时亮了一下。
紧接着，整节候朝车都传来轻微震动。
尼罗放下茶杯。
“开始了？”
旁边的西里尔抬起头，看了一眼车厢顶部亮起的阵纹。
“段哥开朝了。”
不只是3号候朝车。
长安各处的候朝车都在同一时间收到天下阵的回应。
一号。
二号。
四号。
……
隐藏在空间节点里的候朝车，一节节亮起阵纹。
车厢内，原本低声交谈的官员停下动作。
有人收起手里的文件，有人整理衣冠，有人最后确认腰间官印的位置。
所有人都清楚。
今天是始皇帝格归位后的第一次临朝。
也是夏统重新建立秩序后的第一次朝议。
随着天下阵运转，一道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它没有具体的方向，像从长安上空落下，又像从沉睡数千年的夏统遗迹深处响起。
“上朝——”
声音落下。
所有候朝车的青铜门同时开启。
尼罗跟着人群走出。
眼前的空间缓缓展开。
原本狭长的候朝车，连接上一条宽阔的青玉长廊。
长廊两侧，青铜灯依次亮起。
军部。
司天。
医疗。
能源。
民生。
宣传。
长安各部门负责核心事务的人，从不同入口汇聚到长廊之上。
脚步声交叠在一起。
尼罗走在人群里，背脊不自觉挺直。
御前护卫这个身份……
好像比他想象中还要有排面。
至少比霍尔沃克那个破干部强多了，开会的时候坐最边上，出事的时候第一个被喊。
现在呢？
他站在始皇帝格的朝臣队伍里。
官职写着：御前护卫兼第三者。
站的是段哥身边。
代表的是始皇龙鲛的脸面。
这待遇，能一样吗？
尤其是自己的这套官服——黑色短外套上压着细密鳄纹，衣袖边缘嵌着鲛纹，后背还有一条暗金龙纹，肩后竖着一根大灯架。
刚穿上的时候，他还觉得哪里怪怪的。
西里尔到底是给他做御前护卫服，还是给他做移动展台？
可现在站在一群朝臣之间。
尼罗越看越觉得气派。
“打灯。”
他按下肩后的机关。
咔。
隐藏在灯架里的射灯同时展开。
数道暖金色光纹沿着灯架亮起，自动调整角度，聚成一道光柱落下。
尼罗整个人被灯光罩住。
黑色短外套上的鳄纹、鲛纹、龙纹同时浮现，连肩后的灯架都像成了某种御前仪仗。
尼罗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就对了。
“光彩照人。”
“一鲛之下，万众瞩目。”
西里尔走在这鳄身边，已经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给灯架加自动调光功能。
众人沿着青玉长廊继续前行。
尽头的巨大青铜门缓缓开启。
门后。
一座沉睡数千年的青铜殿宇展现在所有人面前。
门牌：【段哥办公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