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废城通告:龙鲛已出,旧日在逃 > 第510章 天命不可违
    整个七星岗早已挤得水泄不通。

    只要有一条过道乱起来,踩踏很快就会蔓延到别处。

    妇姬穿着辛军作战甲,站在七星岗西侧通道上方。

    一千名辛军早已分散到岗内和四座外场。

    【千兽战阵】聚在一起时能连成一堵墙,散开后也能各守一处,无论哪条通道出事,附近的辛军都能在踩踏扩大前控制住局面。

    “乌鸦”交出来的那批鬼徒全在监控里,妇姬却一眼未看。

    那些都是摆在桌上的明牌。

    距离大赦开幕,只剩15分钟。

    那只鬼,还没有露面。

    ……

    七星岗主舞台,大幕之后。

    幕后只亮着几排工作灯。

    夏碑与旗台沉在暗红色的幕影里,段洛站在主索旁,等待最后一次走位确认。

    隔着厚重的幕布,百万人的呼喊仍一浪浪压进来,震得台板微微发颤,吊架上的编钟也跟着轻响。

    铜锣一响,大幕就会退向两边。

    四十八面大屏也会同时亮起,台上任何一个眼神、任何一次错步,都会被百万人看见。

    谁都没有重来的机会。

    贺三水戴着总导耳机,蹲在地上贴好最后三道白线。

    “段哥站中间,钟帅站左边,尼罗往右,再退半步。”

    尼罗踩着白线后退:“凭什么我最远?”

    “因为你的胸会把段哥顶走。”

    尼罗低头看了眼自己的胸,越想越替它觉得委屈。

    那一千三百七十二份代偿,谁扛的?

    他这个第三者。

    拿什么扛的?

    胸。

    用得着时,谁也没嫌大;用完了,倒嫌它抢c位。哪有这种道理?

    尼罗把胸一挺,对着段洛张口便唱:“你飞向了雪山之巅,我留在你回忆里面,你成仙,我替你留守人间!”

    段洛:“……”

    没接腔,那就是听进去了。

    尼罗顿时来了精神,那句“留守人间”越唱越欢,一口气拐了九个弯,吸口气还准备再来一遍。

    贺三水扣着耳机的指节一点点发白。

    开场倒计时按秒走,他一个“人间”已经唱掉九个弯,还打算留到大赦结束?

    “停!这首没进节目单!”

    他一把按住耳机,没给尼罗换气的机会:“各组最后确认。主灯?”

    “就位!”

    “四十八屏同步!”

    “旗索复核完毕!”

    扩音塔、乐团与仪仗相继回报。

    一声声“就位”绷得发紧,尾音却都向上扬着。

    可以把“叙述者在解释段洛飘了”再往后撤,让帝格膨胀后的念头直接侵入叙述,形成更彻底的自由间接引语。比如:

    幕外的“段哥”也在这时一浪高过一浪。

    喊声里只有一个名字,帝格带回来的却是三张脸。

    西港灯塔下的镖人。

    罗刹岛插旗的鬼鲛。

    龙昊朝堂上的帝王。

    第一张脸叠上来。

    七星岗这么大,竟快装不下“段哥”两个字了。

    第二张脸跟着压下。

    今日能赦百万,明日为什么不能赦八千万?

    第三张脸一落稳,事情便更简单了。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

    彼岸迟早也是。

    收复以后,总要有人镇着。谁去当总督?夜鸢不行,钟璃也未必合适。要不从九将里挑一个……

    等等。

    旗都还没升。

    彼岸怎么已经归孤了?

    污症顺着帝格起了一阵风,将心里那点自大越吹越高,猎猎作响,转眼便成了一面遮天蔽日的大旗。

    段洛飘了。

    偏偏烛龙照得见恶念,照得见杀心,照不见这种东西。

    西里尔恰在此时用走渊笔将最后一幅天幕送上吊架,回手拨正背光。

    三道影子在段洛身后合成一道,他那颗已经飘过界线的心,也啪地落回七星岗。

    ……

    403区,鸦栖里。

    鸦栖家宴仍未散席。

    七十一道童相坐在黑色高背椅里,八百名班超军分列席间。

    正中央仍空着一把没有名字的椅子。

    宴厅尽头,旧车站拆来的机械钟正指向十一点五十分。

    天下阵封锁着长安,403区看不到七星岗的一帧画面。

    鬼鸦不需要看。

    班鸠记忆里的大赦战备日程,已经被他一字不漏地抄在主桌上。

    纸页最下方,另有四个灰白大字:

    【天下为公】

    一道童相扫了眼机械钟,低声念道:

    “疯僮献祭,烛龙落下屠影;旧咒一破,夏碑开眼……”

    “谶言走到今日,半步不差。那只眼,该睁了。”

    “眼一睁,那四百零三枚圣统印记,便全摆在它眼皮底下。”

    鬼鸦转着银酒杯。

    “明牌,本来就是给人看的。”

    “长安给那些孩子的病取了什么名字?”

    “404胎源污症,说是锈水、潮毒、饥饿,还有父母没排净的污染,一代代压进胎里。”

    鬼鸦轻轻呵了一声。

    “那只是药引。”

    “稷下摸清了它怎么发作,却连病根的边都没碰到。”

    “真正跟着孩子从母胎里长出来的,叫——”

    【圣子印】。

    席间冷白鬼火齐齐一晃。

    “夏碑立得越高,坟便掘得越深。”

    “天命不可违啊!”

    ……

    同一刻,七星岗的倒计时跳进最后10分钟。

    东侧礼门轰然开启。

    咚。

    咚。

    九千名渔军踏着鼓点涌入内场。

    阿飞领少年仪仗走在最前,郝箭扛礼枪,阿蛮扛主鼓,白条紧随鼓后。队列沿五座炁区层层展开,用一条人阵将主舞台、夏碑与旗台贯通。

    鼓声铺满内场,最后一列仪仗落定。

    倒计时还剩3分钟。

    护旗队将卷好的夏旗送入主索。段洛走到夏碑前,钟璃转入金锚位,尼罗守住主索右后方。

    九千双手沿阵列依次握紧辅索。

    顾恒生在乐团前抬起右手,白条的鼓槌悬在主鼓上方。

    鼓槌停住时,倒计时只剩最后1分钟。

    两侧大屏开始轮播长安各处。

    码头吊机停在半空,工厂生产线逐条熄灭;学校、社区、车站与军营里,人们纷纷起身。

    整座长安正在一点点收起声音。

    10秒。

    重症区第一排,男孩从母亲怀里往下滑,胸前的龙鲛娃娃被压得变了形,座椅旁的医疗灯已经红透。

    5秒。

    旗杆投下的日影离赦免线只剩一线。

    3秒。

    长安十六渡,十六面将旗迎风尽展。

    四万八千名夏炁军背城列阵,兵锋尽指死区。

    长安内外,百官按印,夏炁者守住承赦公位。

    这一刻,龙昊天下,共为一阵。

    倒计时归零。

    夜鸢的声音穿过军讯,落向全场:

    “日过中天,大赦时辰到!”

    贺三水抄起总导台旁的锣槌,重重敲响开幕铜锣。

    当——!

    “开幕!”

    巨幕向两翼轰然退开。

    正午阳光灌上舞台,百万人的欢呼迎面压来。

    段洛站在夏碑前,握紧主索。

    “升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