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
沈聿修浑身湿透,雨水顺着额头和下巴往下滴。
“宁宁,外面雨太大了……让我进去,我有话跟你说。”
洛宁攥紧门把手,正准备把门摔回去。
洛母从饭桌旁走过来,看到沈聿修这副模样,顿时心软了。
“聿修你怎么淋成这样?快进来先擦擦,别感冒了。”
沈聿修看着洛母,喉结滚了一下。
想到上一世,她在女儿死后不到半年就离世了。
他垂下眼,声音哑了:"谢谢阿姨。"
洛宁的手僵在门把手上,太阳穴突突直跳。
沈聿修盯着洛宁铁青的脸色,刚想开口。
走廊的电梯“叮”的一声打开了。
季随安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大步走来,手里拎着工具箱。
他瞥见沈聿修,脚下没停,直接迈进门。
“阿姨,我车胎在楼下爆了,附近找不到修理店,能不能借住一晚?”
洛母连忙点头,转身去厨房热姜汤。
洛宁看着客厅里一左一右站着的两个男人,忽然觉得很可笑。上一世她在出租屋里烂掉的那些天,没有人敲过她的门。
现在她只想安安静静吃碗排骨汤,他们倒一个接一个的来了。
她没有力气发火,只是指了指走廊尽头。
“客房只有一间,一张床。你们爱挤不挤。”
她转身走进主卧,反手把门摔得整栋楼都在震。
客房里,沈聿修和季随安面对面站着。
一张一米五的单人床横在两人中间,台灯发出昏黄的光。
季随安扯下脖子上的毛巾,丢在床上。
“沈聿修,我也是重生的。”
沈聿修的瞳孔微缩。
季随安直视他的眼睛。
“上一世洛宁死后第三个月,我才得到消息。从m国飞回去,在她的墓前跪了一整夜。”
“回来的路上心梗发作,死在出租车后座上。再睁眼就回到了五年前。”
“上一世我错过了,这一世我绝不会把她让给你。”
沈聿修的手在发抖。
“你跪了一夜?我亲手把她从那个地方抱出来的时候,她瘦得不到八十斤。所以你别跟我谈错过。”
“她是我的妻子。”
季随安嗤了一声。
“离婚协议都签了,你算哪门子丈夫?”
沈聿修被戳中痛处,揪住季随安的衣领将他掼倒。
两人没有任何防守和技巧,全靠最原始的绝望撕扯在一起。
他们不是在打对方,而是在打自己。
打上一世那个没能救下她的废物。
“咔嚓——”
承载不住两人剧烈动作的实木床架轰然塌陷。
主卧里的洛宁和洛母被巨响惊醒,披着睡衣跑出来。
拉开客房的门,看到满地的碎木头和两个鼻青脸肿、满身颓丧的男人。
洛宁满脸无语,指着外面的客厅。
“床塌了,你们俩滚去客厅睡地板。”
她懒得再多看一眼,转身扶着母亲回房间。
“妈,不用管他们。”
主卧门重重关上。
第二天一早,外面的暴雨停了。
客厅地板上,沈聿修和季随安各自靠着沙发的两端,顶着一对黑眼圈。
洛宁走到大门前,一把拉开门。
“雨停了。现在,都给我滚出我家。”
两人灰溜溜地出了门。
洛宁砰地关上门,洗漱完毕去上学,在公寓楼下看到沈聿修的车停在路边。
她没搭理,绕过那辆车打出租直奔学校。
中午在食堂,季随安端着餐盘挡在她面前。
他眉骨上贴着创可贴。
“宁宁,你还在生气?”
洛宁叉起一块牛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冷漠看着他。
“你说呢?你们看上去循规蹈矩的人,怎么能幼稚成这样?我上辈子死得还不够惨吗,这辈子还要给你们当奖杯?”
季随安眼底闪过一丝痛楚,低声开口:“宁宁,对不起。”
洛宁推开餐盘,拎起包走人。
下午的课结束,季随安在教学楼门口等着洛宁。
他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
“我送你回去,天快黑了。”
洛宁摆了摆手,背着画包径直走出校门。
“不用,我自己走。”
季随安追了两步被她瞪得停住脚。
洛宁低头翻手机查看母亲发来的消息,一边拐进一条暗巷,这是她每天回家的近路。
一辆黑色面包车突然窜出,急刹在她面前。
两个黑影扑下来,一把薅住她的头发往车里拽。
“干什么!救——”
一块刺鼻的湿毛巾捂住了她的口鼻。
她的意识变得模糊。
车子咆哮着冲进黑夜。
地上,被踩烂的画包旁,手机屏幕幽幽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