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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聿修浑身湿透,雨水顺着额头和下巴往下滴。

    “宁宁,外面雨太大了……让我进去,我有话跟你说。”

    洛宁攥紧门把手,正准备把门摔回去。

    洛母从饭桌旁走过来,看到沈聿修这副模样,顿时心软了。

    “聿修你怎么淋成这样?快进来先擦擦,别感冒了。”

    沈聿修看着洛母,喉结滚了一下。

    想到上一世,她在女儿死后不到半年就离世了。

    他垂下眼,声音哑了:"谢谢阿姨。"

    洛宁的手僵在门把手上,太阳穴突突直跳。

    沈聿修盯着洛宁铁青的脸色,刚想开口。

    走廊的电梯“叮”的一声打开了。

    季随安顶着一头湿漉漉的头发大步走来,手里拎着工具箱。

    他瞥见沈聿修,脚下没停,直接迈进门。

    “阿姨,我车胎在楼下爆了,附近找不到修理店,能不能借住一晚?”

    洛母连忙点头,转身去厨房热姜汤。

    洛宁看着客厅里一左一右站着的两个男人,忽然觉得很可笑。上一世她在出租屋里烂掉的那些天,没有人敲过她的门。

    现在她只想安安静静吃碗排骨汤,他们倒一个接一个的来了。

    她没有力气发火,只是指了指走廊尽头。

    “客房只有一间,一张床。你们爱挤不挤。”

    她转身走进主卧,反手把门摔得整栋楼都在震。

    客房里,沈聿修和季随安面对面站着。

    一张一米五的单人床横在两人中间,台灯发出昏黄的光。

    季随安扯下脖子上的毛巾,丢在床上。

    “沈聿修,我也是重生的。”

    沈聿修的瞳孔微缩。

    季随安直视他的眼睛。

    “上一世洛宁死后第三个月,我才得到消息。从m国飞回去,在她的墓前跪了一整夜。”

    “回来的路上心梗发作,死在出租车后座上。再睁眼就回到了五年前。”

    “上一世我错过了,这一世我绝不会把她让给你。”

    沈聿修的手在发抖。

    “你跪了一夜?我亲手把她从那个地方抱出来的时候,她瘦得不到八十斤。所以你别跟我谈错过。”

    “她是我的妻子。”

    季随安嗤了一声。

    “离婚协议都签了,你算哪门子丈夫?”

    沈聿修被戳中痛处,揪住季随安的衣领将他掼倒。

    两人没有任何防守和技巧,全靠最原始的绝望撕扯在一起。

    他们不是在打对方,而是在打自己。

    打上一世那个没能救下她的废物。

    “咔嚓——”

    承载不住两人剧烈动作的实木床架轰然塌陷。

    主卧里的洛宁和洛母被巨响惊醒,披着睡衣跑出来。

    拉开客房的门,看到满地的碎木头和两个鼻青脸肿、满身颓丧的男人。

    洛宁满脸无语,指着外面的客厅。

    “床塌了,你们俩滚去客厅睡地板。”

    她懒得再多看一眼,转身扶着母亲回房间。

    “妈,不用管他们。”

    主卧门重重关上。

    第二天一早,外面的暴雨停了。

    客厅地板上,沈聿修和季随安各自靠着沙发的两端,顶着一对黑眼圈。

    洛宁走到大门前,一把拉开门。

    “雨停了。现在,都给我滚出我家。”

    两人灰溜溜地出了门。

    洛宁砰地关上门,洗漱完毕去上学,在公寓楼下看到沈聿修的车停在路边。

    她没搭理,绕过那辆车打出租直奔学校。

    中午在食堂,季随安端着餐盘挡在她面前。

    他眉骨上贴着创可贴。

    “宁宁,你还在生气?”

    洛宁叉起一块牛肉塞进嘴里嚼了两下,冷漠看着他。

    “你说呢?你们看上去循规蹈矩的人,怎么能幼稚成这样?我上辈子死得还不够惨吗,这辈子还要给你们当奖杯?”

    季随安眼底闪过一丝痛楚,低声开口:“宁宁,对不起。”

    洛宁推开餐盘,拎起包走人。

    下午的课结束,季随安在教学楼门口等着洛宁。

    他晃了晃手里的车钥匙。

    “我送你回去,天快黑了。”

    洛宁摆了摆手,背着画包径直走出校门。

    “不用,我自己走。”

    季随安追了两步被她瞪得停住脚。

    洛宁低头翻手机查看母亲发来的消息,一边拐进一条暗巷,这是她每天回家的近路。

    一辆黑色面包车突然窜出,急刹在她面前。

    两个黑影扑下来,一把薅住她的头发往车里拽。

    “干什么!救——”

    一块刺鼻的湿毛巾捂住了她的口鼻。

    她的意识变得模糊。

    车子咆哮着冲进黑夜。

    地上,被踩烂的画包旁,手机屏幕幽幽亮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