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时起回到房间,手机突兀的亮起,“福伯”的名字闪烁。
“喂,福伯,有事么?”
“少爷,”福伯的声音低沉而急促,穿透了洲际电话的细微杂音。
“明晚prada的慈善拍卖名录,最后一件……那块双螭衔环的羊脂玉佩……照片我发你了,太像老爷当年遍寻不着的……”
“这么巧?”
江时起点开福伯发过来的照片,莹润的白玉,古老的纹路,与记忆中父亲书桌上泛黄照片里的那块,几乎重叠。
“少爷,要不这次拍下来?在这种安保性这么高的场合,时间这么紧,没有必要像之前那样高风险的举动了。”
福伯语重心长的劝诫江时起,之前的几场“怪盗”行径他就很不赞同。
“福伯,我心里有数,时间不早了,您老人家休息啊。”
江时起挂断电话,走到酒店的落地窗前。
“拍下来?”
他对着玻璃上模糊的倒影,无声地嗤笑一声。
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下巴,那个失败的阴影——金刚山那次行动一切正常,却因为与“实物不符”——像一根细刺,扎在心头。
“福伯,你太谨慎了。怪盗的舞台,从来不需要竞价的掌声。”
证明自己。
这个念头和找寻玉佩一样更灼热地燃烧起来。
minasana:有什么好证明的啊!
时间像沙漏里的金沙,飞速流逝。
明晚!prada的晚宴,安保森严,名流云集,拍卖名录早已锁定,展品的位置、安保的部署,他一无所知。
没有详尽的策略图,没有预设的逃生路线,一切都要在黑暗中摸索。
“高风险?那才有意思。”
他眼中掠过一丝兴奋的、近乎疯狂的光芒。
常规方法行不通,那就用他最拿手、也最依赖的绝技——变装术。
江时起迅速冷静下来,大脑如同精密仪器开始高速运转。
目标需要满足几个硬性条件:
拥有进入核心晚宴区域的身份权限;体型与自己相近;
最好是能相对自由行动,而非时刻被簇拥的核心人物。
他立刻打开带过来的笔记本电脑,手指在键盘上翻飞,侵入了一个公开但需要权限的时装周工作人员临时数据库。
目光扫过prada品牌方的工作人员名单和公开行程照片。
高层主管?不行,目标太大,行为模式复杂,一举一动都引人注目。
普通助理?
权限可能不够接触拍卖品或进入关键区域。
最终,他的视线锁定在“菲利克斯·莫雷蒂”——
prada男装线的一位资深时尚顾问。
照片上的男人约莫四十岁,身形修长,与自己相仿,棕发,戴着无框眼镜,气质斯文干练。
更重要的是,他的职责包括协调晚宴当天的部分展示和贵宾对接,拥有相当高的通行权限,却又不像创意总监或ceo那样时刻处于聚光灯下。
“就是你了,莫雷蒂先生。”
江时起嘴角勾起一个冰冷的弧度。
第二天,江时起以演员身份正常活动,但暗地里,他的注意力从未离开过莫雷蒂。
莫雷蒂的一天行程满满:上午品牌内部会议,下午与设计师确认晚宴细节,傍晚前需要回酒店换装。
时间指向晚宴开始前三个小时。
夕阳的金辉涂抹在米兰古老的建筑上。
江时起判断,莫雷蒂此刻最可能在两个地方:
他的酒店房间或正从最后一个会议地点返回酒店的路上。
江时起换上一身便于行动的深色休闲装,戴上棒球帽和口罩,像一个普通的游客,提前埋伏在莫雷蒂从工作地点返回酒店的必经之路——
一条相对安静、连接主干道与酒店后巷的短街。这里行人稀少,监控覆盖存在死角。
他的感官高度集中,捕捉着每一个穿着考究、行色匆匆的“商务人士”。
半小时后,他捕捉到了目标。
菲利克斯·莫雷蒂正站在一盏复古路灯下,略显烦躁地打着电话,另一只手拎着一个印有pradalogo的硬质文件袋,脚边放着一个看起来颇沉的黑色登机箱——显然装着工作所需。
他穿着剪裁合体的深灰色羊绒大衣,身形确实与江时起相仿。
江时起没有立刻上前。他闪身隐入巷子更深的阴影里。
他需要观察,需要“读取”眼前这个活生生的“身份模板”。
莫雷蒂打电话时习惯性地用食指推一下鼻梁上的眼镜,即使电话那头似乎让他不快,他的站姿也保持着一种职业性的挺拔,只是脚尖会无意识地轻轻点地。
挂断电话后,他深深叹了口气,揉了揉眉心,从大衣内袋掏出一盒烟,动作略显生疏地点燃了一根——一个压力不小、需要片刻放松的职场人。
虽然隔着距离,江时起超乎常人的听力捕捉到了他电话里零星的意大利语和英语夹杂的片段,语速较快,带着一点米兰本地口音的意大利语尾音。
他的声音是那种温和中带着点沙哑的男中音。
无框眼镜的样式、腕表的品牌和款式、领带的颜色和花纹、皮鞋的擦亮程度、甚至他拿烟时手指微微弯曲的角度……
所有这些细节都被江时起贪婪地、精确地刻入脑海。
他注意到莫雷蒂左手小指戴着一枚很细的素圈银戒,以及他放下登机箱时,习惯性地用鞋尖轻轻顶住箱体防止滑动。
一个资深时尚顾问,在晚宴前独自在街头打电话抽烟,显得疲惫——
意味着他可能刚处理完棘手问题,或者正在为等会的活动做最后的确认。
他的文件袋和登机箱是关键道具,里面很可能装着晚宴流程、贵宾名单、展示说明等机密文件。
时机成熟。
江时起压低帽檐,调整步伐,像一个路过的普通游客,自然地朝着路灯下的莫雷蒂走去。
就在两人即将擦肩而过的瞬间,江时起脚下“一个不稳”,肩膀看似无意地撞上了莫雷蒂。
“oh!scusi!midispiacelto!”
(哦!抱歉!非常对不起!)
江时起立刻用带着点外国口音但还算流利的意大利语道歉,声音里充满歉意和一丝慌乱,同时伸手去扶被撞得一个趔趄的莫雷蒂。
就在莫雷蒂下意识伸手格挡并皱眉准备斥责的刹那,江时起扶住他手臂的手如同铁钳般瞬间锁紧!
另一只手快如闪电,精准地切在莫雷蒂颈侧的某个穴位上。
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一丝多余。
莫雷蒂眼中的惊愕甚至还没来得及完全扩散,身体便软软地瘫倒下去,连哼都没哼一声。
江时起迅速环顾四周,确认无人。
他利落地将昏迷的莫雷蒂拖进旁边两栋建筑之间更狭窄、堆放着一些废弃建材的黑暗缝隙里。
这里绝对避人耳目。
江时起迅速打开莫雷蒂的登机箱。
里面果然是一套熨烫好的晚宴西装、衬衫、领带、皮鞋,以及一个装着洗漱用品和可能含有身份证明、房卡的皮夹。
他快速脱下莫雷蒂身上的外套、摘下眼镜、手表、戒指,然后拿出一个小型注射器,将一种强效的镇静剂注入莫雷蒂的静脉。
“剂量足够你睡到明天早上了,莫雷蒂先生。”
江时起低语。
这种特制药剂能确保目标陷入深度昏迷状态至少12-15小时,醒来后会有短暂记忆模糊。
他将昏迷的莫雷蒂用找到的一块废弃帆布盖好,塞进建材堆的最深处,确保从任何角度都难以发现。
莫雷蒂的手机被他取出电池,塞回其口袋。目标身上的证件、房卡等关键物品则被江时起拿走。
江时起迅速换上莫雷蒂的衬衫、西装裤。
接着,是核心环节——变脸。
他背对着巷口微弱的光线,从特制的腰带夹层里取出超薄面皮基底和微型工具包。
脑海中莫雷蒂的面部特征清晰浮现。
他的手指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在面皮上快速按压、塑形、涂抹生物凝胶调整肤色和纹理。
不到七分钟,一张与菲利克斯·莫雷蒂极其相似的脸已经覆盖在他脸上。
戴上莫雷蒂的无框眼镜,镜片后的眼神瞬间调整,模仿出那种职业性的专注和晚宴前的紧张感。
穿上莫雷蒂的西装外套,一丝不苟地打好那条深蓝色暗斜纹领带,蹬上擦亮的皮鞋,戴上腕表和那枚小指银戒。
最后,将莫雷蒂的证件、房卡、以及最重要的文件袋收好。他自己的衣物塞进了登机箱最底层。
江时起——现在,他是菲利克斯·莫雷蒂了——
提起登机箱,对着旁边一扇积灰的窗户模糊的反光,最后确认了一下整体形象。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深吸一口气,脸上所有属于江时起的张扬都收敛殆尽,只剩下一个为晚宴奔波的资深顾问应有的、略带疲惫的严肃神情。
他迈开步伐,走出阴影,步伐频率和姿态与之前的观察几乎一致,快速而目标明确地走向莫雷蒂下榻酒店的后门,刷房卡进入。
目标,prada晚宴。玉佩,就在那里。
时间,刚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