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科幻灵异 > 半岛故事会 > 第19章 始
  晚上聚会。
  餐桌上摆满了半岛人喜欢吃的各种小菜,牛肉,五花肉,还有两个烤肉盘和刺身海鲜拼盘。
  江时起和mina帮着金智惠和朴在贤二人忙活了一下午才弄好。
  “谁去问下老金要不要一起来?”李导演夹起一块烤的外酥里嫩的五花肉,沾了沾烤肉酱和生菜一起放进嘴里。
  “叫他干嘛,一个臭开船的。下午的时候他过来厨房做过自己的饭了,还耽误我干活!”
  金智惠一边说着一边摘下围裙,跑去客厅补妆。
  一旁的mina好奇的询问着具编剧“不是吃饭了么?怎么智惠姐还去补妆啊?”
  “不用管她,她一天补八百遍妆。”具秀妍正吃着螃蟹头也不抬的回复金多贤。
  没一会金智惠补妆回来,众人才真的放开吃了起来,毕竟主厨不在有点不好意思。
  “智惠姐,你怎么不吃多点海鲜啊?”豆腐嘴里叼着只大虾,看着金智惠面前没多少的海鲜残骸。
  金智惠筷子夹起她今晚最后的一块海鲜刺身。“嗯,我有点海鲜过敏,只能吃一点点,就现在我的嘴唇都开始发麻了呢,小多贤多吃点。”金智惠指着自己有点发紫的嘴唇。
  “来来来,为了预祝我们拍摄顺利,干一杯!”李导演举着杯里的烧酒示意。
  “干杯!”“电影大卖!”………
  ……“时起啊,我很看好你小子!”……“谢谢导演。”
  ……“在贤!再喝一杯……全靠你了……”
  一顿酒足饭饱过后,众人回到自己的房间。
  ————
  一只碗被递出。一只手接过。
  液体被吞咽。短暂的沉默。然后,细微的抽搐首先出现在手指尖,接着是下颌无法控制的颤抖。
  呼吸声变得粗重、费力,每一次吸气都像在拉扯破旧的风箱。豆大的光晕下,一个身影缓缓从坐姿滑落,瘫倒在松软的床榻上,肢体呈现出怪异的松弛与僵硬并存。
  她的神志异常清醒。清醒地感知着身体一寸寸地被无形的冰封吞噬,清醒地感受到生命力像沙漏里的细沙般飞速流逝。她能清晰地“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而无助地搏动,像一只被困在玻璃罐里的飞虫。
  麻痹的冰霜终于冻结了她的呼吸肌。肺叶像被无形的手死死攥住,无论她如何用残存的意志力试图扩张胸腔,都吸不进一丝救命的空气。
  窒息感如同黑色的巨浪,彻底将她淹没。视野彻底陷入一片绝对的、令人窒息的黑暗。耳边最后残留的,是自己喉咙里发出的、如同生锈门轴摩擦般的咯咯声,以及心脏那绝望的、越来越微弱的鼓点…
  窗外,风雨声正厉。
  ————
  早上,众人顶着朦胧的双眼坐在餐桌上,吃着简单的早餐。
  “俊宇,你的手机有信号么?我的睡醒信号就没有了,想和工作室的助理交流一下工作都不行。”
  具秀妍摆弄着手里的手机,不管是什么方位,信号格还是为零。
  “我的也没有了,还想看下球赛来着。”
  崔尚民收起脸上一直挂着的笑容,皱着眉头拿出自己的手机,信号格——零
  众人也纷纷掏出自己的手机查看。
  “怎么回事?”李敏硕看着现场的这种情况,“我去找下老金问一下,岛上悬崖边是有座信号塔的啊。”
  李敏硕走到金道学的房门口,敲了敲门,“老金,老金,你起来了么?”
  房门打开,金道学走了出来。“李导演,请问有什么事?”
  “我们的手机突然都没有信号了,你知道怎么回事么?”
  金道学紧皱着眉头,“附近很多海鸟,偶尔会有海鸟撞上信号塔,有些时候确实会导致小故障没有信号。”
  金道学回到房间翻出外套,“我先去看一看怎么回事。”
  “我跟你一起去。”朴在贤主动的放下手里的早餐与老金一同前往。
  “外面好像在下雨,带个雨伞吧”具秀妍递出手里的雨伞。
  ……
  “智惠姐呢?”mina看了一圈,没有发现那位妆造欧尼。
  李敏硕看了眼墙上的时钟,八点四十。
  “可能睡过头了吧,多贤,能麻烦你去叫一下她么?”李敏硕揉着两边的太阳穴,没有信号对于现代人来讲无异于世界末日。
  “好,我现在就去。”多贤放下手中的牛奶,迈着腿跑上了楼梯,老旧的木板不堪重负——“嘎吱,嘎吱”的响个不停。
  “啊!!!!——!——”
  尖锐的尖叫打破了他们之间的谈话。
  江时起第一个往楼上跑去。
  “怎么回事?好像是多贤的声音!”
  “我们也快点上去看看!”
  江时起三步并作两步跑上三楼,就看见多贤整个人惊恐的瘫倒在金智惠的房门口——302。
  她的脸像被泼了石灰浆——皮肤从额际到锁骨泛起死鱼肚的冷白,唯独鼻翼两侧残留着奔跑时的涨红,形成两片妖异的红斑。
  眼珠凝固成混浊的玻璃球,直勾勾盯着房间内某处,血丝在巩膜上炸成放射状裂痕。
  江时起快步走过去,推开刚刚多贤因为倒地而往回合拢的房门,看向房内。
  阴墨的天空没有光亮能投射进来,屋内床头柜上略显老旧的煤油灯仅仅能照亮眼前的一小片区域。窗外隐约传来海鸣和海鸟——信天,它们的鸣叫。但这小小的生机,却被一道无形的屏障隔绝在房间之外。
  她以一种近乎僵直的姿态,深陷在凌乱的羽绒被和枕头之间。昂贵的丝绸睡袍滑落,露出青灰色脖颈上扭曲的筋络,在摇曳的火苗下显得格外狰狞。
  那双曾顾盼生辉的眼睛此刻骇人地圆睁着,瞳孔扩散成深不见底的黑洞,毫无生气地倒映着天花板,凝固着一种凝固的、无法言说的惊惧。
  生命的光彩早已被彻底抽干,只剩下冰冷的反光。
  她的嘴唇扭曲地微张着,覆盖着一层令人心悸的深紫。唇角没有血迹,只有一丝亮晶晶、干涸的唾液痕迹。
  最触目惊心的是她的右手——五指如鹰爪般痉挛、僵直,以一种绝望的姿势向前伸着,指尖深深抠进了床单的褶皱里,仿佛在窒息前最后一刻,仍在徒劳地挣扎,想要抓住一线生机。
  床头柜上,一只精致的玻璃水杯倾倒在地,杯口指向她垂落的手。
  清澈的水在地毯上洇开一小片深色的、不规则的湿痕。几颗小小的白色药片散落在水渍旁,像是从她无力松开的手心滚落的。
  这无声的狼藉,是她生命终点最清晰的注脚:她曾试图自救,却没能敌过那无声无息、迅速蔓延的恐怖麻痹。
  江时起打开墙壁上照明灯开关,无情地照亮这囚笼里每一寸凝固的绝望,空气中,那丝若有若无的甜腥气息,是死亡冰冷而确凿的签名——金智惠。
  江时起的眉头下意识地紧锁,不是因为恐惧,而是在瞬间启动了“扫描”模式。
  演员训练出的观察力让他捕捉到每一个微小的肌肉扭曲:额头上深刻的绝望纹路,鼻翼因剧烈挣扎而扩张的残留痕迹,手……手的指向是关键么?!
  他的眼神瞬间从震惊的涣散凝聚成锐利的焦点,如同猎人锁定了猎物,所有的感官都集中在那道致命痕迹上。
  脸上原本可能浮现的苍白和不适,迅速被一种专注的、近乎冷酷的好奇所取代,只有微微抿紧的嘴角泄露了一丝内心翻涌的波澜。
  在他后面的众人也到达302房门口,前面的金俊宇和李敏硕不敢置信的张开嘴,脸色瞬间变得苍白。
  “不要过来!”
  李敏硕吼了出来。阻挡着后面挤过来的两位女士,这么残忍的画面不能让她们看到。
  金俊宇也稍微回过神来,用身体挡着房门口。
  “导演,这到底怎么回事,智惠怎么了?”具秀妍被挡在后面,紧皱着眉头发出疑问。
  “mina,你先把多贤扶到旁边。”
  江时起扶起还瘫在地上,被死亡暂时带走神智的金多贤,交到mina手中。
  mina担忧的扶住脱力的多贤,忧心的看着他。
  江时起回以一个一切有我的眼神,虽然他本人的脸色也并不好看。
  回头看向众人,声音低沉。
  “金智惠,死亡。”
  不带有一丝情绪的向还未知晓房间内一切的其他人述说这个事实。
  具秀妍瞪大双眼,退后一步,双手捂着嘴,发不出一丝声音。
  金俊宇突然爆发“开什么玩笑!!怎么会……”虽然他也看清了房间里的惨状,但还是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崔尚民还未从刚刚的奔跑中缓过气来,整张脸因剧烈活动胀红,第一时间看向李敏硕,用眼神确定江时起话里面的真实性。
  李敏硕脸色阴沉的快下起暴雨,点了点头,确认了江时起的结果。
  “导演。现在还不能确定智惠姐的死亡原因,我希望暂时不要太多人进入这个房间,避免一些证据被毁坏。”
  “嗯,我同意,那现在该怎么办?”李敏硕有些不知所措,把现场的最高权力交给看起来最镇定的江时起。
  “等警察,在警察来之前不允许有任何人进入破坏现场!”
  江时起给出了最合理的答案。
  “但老金和在贤还没回来。”李敏硕没想过事情接二连三发生的这么突然。
  “那我们只能先下去等他们回来再说了。”
  “只能这么办了。”李敏硕点点头,在江时起关上302房门后领着众人回到客厅。
  ……
  ……
  等了接近半个小时,老金才和朴在贤回到别墅。
  还没来得及跟其他人说清楚信号塔的情况,就被金智惠突然死亡的消息打个措手不及。
  “怎么回事?!我只是出门了一会,智惠怎么会……”朴在贤咆哮着向李敏硕发出质问。
  李敏硕不敢直视他的双眼,低着头,闷闷道“我们暂时也还不清楚。”
  “你们那边什么情况。”江时起打破了他们之间的僵局,询问起现在最重要的事。
  “坏了,信号塔可能是被海鸟撞到了,电线短路,电池已经用不了了。”
  老金的神情严肃默然,朴在贤慌乱的有些过于亢奋。
  “那现在怎么办?没有信号,怎么叫警察过来?!”崔尚民双手抱着头,埋在自己的双腿间。
  “只能开船回陆地报警了。”江时起提出解决方案,“我和老金,还有李导演一起回去,你们其他人先在这里,……现在只能这样了。”
  “那就快走吧,不能耽搁太久。”李敏硕率先起身,催促道。
  “秀妍,你帮我照顾好多贤还有minaxi,多贤刚刚看到那种场面对于她来说过于残忍了。你和minaxi帮我安抚好她的情绪。”
  具秀妍点了点头,走过去抱着还在惊恐中的多贤。
  “走吧导演,老金。我们回去报警。”
  江时起路过mina身边,轻轻的拥了下她,“别怕,我很快回来,你在这里好好照顾多贤。”
  mina点了点头,忧心忡忡的看着怀里的多贤。“我这里你别担心,安全回来。”
  雨夹着雪越下越大,刺骨的海风打在他们身上,让他们的步伐慢了许多。
  他们三人越过海湾被风雨搅的汹涌的海水,死死钉在栈桥尽头——那艘本该系在那里的小艇,此刻却以一种不祥的姿态,半歪着搁浅在栈桥旁的浅滩上。
  “海礁号”的船艏侧倾,深蓝灰色的船身上,一道狰狞的、新鲜的刮痕从吃水线附近撕裂开来,露出底下惨白的底漆和扭曲的金属内里。
  船尾的状况更糟,螺旋桨的一叶明显扭曲变形,另一叶不知所踪,只剩一个丑陋的空洞。船舷的橡胶防碰垫被扯掉了一大块,像一块溃烂的皮肉。
  “怎么回事!?”老金迅速的奔向他的老伙计,一个箭步扑向冰冷汹涌的海水。
  柴油味混合着海水的咸腥和淡淡的金属碎屑气息,被风送了过来。
  江时起和李敏硕也赶到现场,看着海里摸索着船舱内工具的老金,脸色漆黑。
  待老金检查完船体,二人才上前询问情况。
  “暗礁。昨晚的涌浪太大……”目光扫过江时起和惊疑不定的李敏硕,最终落回那堆扭曲的金属上,每一个字都像生锈的齿轮在转动:“桨叶断了,轴弯了。修好…勉强能动…也要两三天。”
  “两三天?”李敏硕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那…联系外面呢?用船上的无线电?或者…”
  老金扯了扯嘴角,一个毫无笑意的弧度。他从冰冷的海水里直起身,指向驾驶舱的方向:“天线…被倒下的桅杆砸断了。”
  寂静,瞬间吞噬了所有声音。连海鸥都停止了鸣叫。只有冰冷的海水拍打着破损的船体和栈桥木桩,发出空洞而绝望的“咕咚”声。
  江时起缓缓环顾四周:暗藏凶险的海湾,身后沉默如谜的森林,远处矗立的、隔绝一切的悬崖,以及高地上那栋此刻显得无比孤绝的别墅。
  阴沉的天空,止不住的雨锤打着这个世界。
  “海礁号”不再是一艘船,它是一堆瘫痪的废铁。
  而雾屿,这个被遗忘的墨点,随着那根维系外界的脆弱脐带被彻底割断,瞬间化作了汪洋中一座冰冷、无援的孤岛囚笼。
  风,裹挟着老金身上浓重的柴油、海水和铁锈味,吹过两人煞白的脸,带来一种令人窒息的、彻底的隔绝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