练习结束后,sana和子瑜先回了宿舍。
宿舍里弥漫着沐浴露的香气和一丝紧张又兴奋的气息。
房间内sana坐在梳妆台前,面前摊开着各种化妆品,神情专注又带着点小紧张,正对着镜子细细描绘着眼线。
镜子反射出她身后靠坐在床沿的周子瑜。
子瑜抱着一个抱枕,脸上此刻带着“军师”般的严肃,她看着sana忙碌的背影,清了清嗓子:
“欧尼,认真听哦。虽然我希望今晚一切顺利,用不上它们,但为了以防万一,我准备了三个‘锦囊’!”
“锦囊?”
sana停下手中的眼线笔,从镜子里好奇地看向子瑜,大眼睛里满是疑惑。
“像诸葛孔明那种?”
“差不多意思啦!”子瑜点点头,一本正经。
“代表三个关键时刻的应对步骤!第一个锦囊,叫……”
“如果第一个用不上,后面两个自然就不用知道了。”
sana被她煞有介事的样子逗笑了,但想到白天练习室被子瑜“料事如神”地指导发信息并成功约出江时起,她又不得不认真对待这位“爱情军师”。
她转过身,好奇地问:
“子瑜啊,你……好像还没谈过恋爱吧?哪里会的这么多?”
子瑜白皙的脸颊瞬间飞起两朵红晕,有些羞恼地瞪了sana一眼:
“欧尼!爱情电视剧和小说看多了自然就会了!理论指导实践懂不懂!别打断我讲课!”
她强行板起脸,试图维持军师的威严。
“快转过去,边化妆边听重点!”
sana忍俊不禁,但还是乖乖转回身对着镜子,耳朵却竖得高高的。
……
傍晚的首尔,褪去了白日的喧嚣,染上了一层温柔的暮色。
汉江公园里,晚风带着江水的微凉轻轻拂过。
sana站在江畔的栏杆边,望着远处波光粼粼的江面和对岸璀璨的灯火。
她穿着一条浅粉色的碎花连衣裙,外面套了一件米白色的针织开衫,脚上是舒适的小白鞋。
头发精心打理过,蓬松微卷,换成了温柔的侧边编发,露出小巧的耳朵和闪烁的星星耳钉。
脸上化了比平时更精致的淡妆,努力想让自己看起来元气又漂亮,但紧握着手提包带子的手指却泄露了她内心的紧张。
她比约定时间早到了十五分钟,一遍遍在心里默念着子瑜教她的话术,又忍不住频频看向公园入口的方向。
每一次有身影出现,她的心都会提起来,看清不是他后又缓缓落下,带着一丝失望和更深的焦虑。
他真的会来吗?万一他拒绝了怎么办?
万一他来了也只是敷衍……
就在她快要被自己的胡思乱想淹没时,一个熟悉的身影终于出现在视线里。
江时起穿着简单的深蓝色连帽卫衣和黑色休闲裤,步履匆匆地走来,脸上带着一丝歉意。
“抱歉,纱夏!临时有点事,耽搁了。”
他在她面前站定,微微喘着气。
目光落在精心打扮过的sana身上时,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惊艳,随即被更深的歉意和某种复杂情绪覆盖。
看到他的瞬间,sana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酸涩、委屈、还有一丝欢喜瞬间交织在一起。
她努力扬起一个符合“元气爱豆”标准的笑容,摇摇头:
“没关系啦,时起。我也刚到不久。”
声音努力维持着轻快,但尾音还是带上了一点不易察觉的颤抖。
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
两人并肩沿着江边步道慢慢走着,中间隔着一段礼貌而疏离的距离。
晚风吹拂,带来远处城市的低语,本该是放松的场景,却弥漫着一股小心翼翼的尴尬。
“纱夏…最近…很忙吧?”
江时起率先打破了沉默,找了个最安全的话题。
“嗯…还好,就是练习和准备回归。”
sana低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要注意休息,别太累了。
“嗯…谢谢关心。”
又是沉默。
江时起能清晰地感觉到sana身上散发出的那份刻意维持的距离感和压抑的委屈。
他想起了子瑜的话。
“哥要好好哄哄sana欧尼!”
也想起了那晚拒绝她时她瞬间黯淡下去的眼神,胸口有些发闷。
“那个……”
两人几乎同时开口,又同时顿住。
“你先说。”江时起示意。
sana深吸一口气,鼓起勇气抬起头,看向江时起。
路灯的光线柔和地洒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那双深邃的眼睛此刻正专注地看着她,带着询问。
这眼神让她心跳加速,也给了她一点勇气。
她想起了子瑜的“台阶论”。
“时起…那天…在车上。”
sana的声音很轻,像怕惊扰了什么。
“我……我不是故意逃走的。”
她避开了“表白”这个核心词,选择了更模糊的表述。
“就是……就是有点……有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了。”
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开衫的衣角,声音越来越小,带着显而易见的委屈。
“我以为……时起讨厌我了……”
江时起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他看着眼前这个总是像小太阳一样温暖别人的女孩,此刻却像只被雨淋湿的小动物般脆弱不安,强烈的愧疚感涌了上来。
“纱夏。”
他的声音不自觉地放柔了许多,带着真诚的歉意。
“我怎么会讨厌你呢?绝对没有的事。”
他停下脚步,认真地看着她。
“那天…是我不好。
我说了一些…可能让你误会或者难过的话。我向你道歉,纱夏。真的对不起。”
他顿了顿,斟酌着词句。
“至于你说不知道怎么面对我……是我该说对不起,让你有这种感觉了。”
他诚恳的道歉让sana鼻子一酸,差点掉下泪来。
她赶紧低下头,掩饰住瞬间泛红的眼眶。
他道歉了……他承认是他不好……他没有讨厌她!
子瑜果然是对的!他是在乎她的!
一股勇气伴随着委屈和希冀涌上心头。
她猛地抬起头,那双总是弯弯的笑眼此刻蒙上了一层水汽,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控诉和执着。
问出了那个盘旋在她心底许久的问题:
“那……时起为什么要拒绝我呢?”
她紧紧盯着江时起的眼睛,不让他有丝毫闪躲。
“是因为……我是爱豆吗?因为身份?因为怕耽误我?”
江时起被她突然的直球打得措手不及,一时语塞。
他没想到她会如此直接地问出来。
sana没有给他太多思考的时间,她上前一小步,拉近了两人之间的距离,仰着小脸,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却异常清晰:
“如果是这个原因……那为什么……
为什么时起可以和同样是爱豆的一起参加比赛?
可以在那么多人面前……抱她?”
那张照片带来的刺痛感再次清晰地浮现,“时起…是不是觉得我……比不上!”
江时起被这连珠炮似的追问逼得呼吸一窒。
他看着sana眼中那份悲伤和执着,心乱如麻。
他不可能告诉她,他心中最重的承诺是给名井南的;
他更不可能说,他对也确有好感;
这些混乱的感情像一团打结的毛线,让他根本无从解释。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有意义的音节。
脸上只剩下浓重的犹豫和为难,眼神也下意识地避开了sana灼热的视线。
sana敏锐地捕捉到了江时起脸上那份清晰的挣扎和逃避!
子瑜之前说的关于“锦囊”的画面,在她脑海里亮起。
“听着,欧尼!”
子瑜的声音压低,带着传授秘籍般的郑重。
“第一个锦囊‘以退为进’,使用时机是——
当你感觉他非常为难、犹豫不决,或者气氛快要僵住的时候!
这时候,强攻只会把他吓跑或者让他说出更伤人的话!
你要做的,是立刻后退一步,主动提出‘做回好朋友’!”
sana握着睫毛膏的手顿住了,从镜子里看向子瑜,眼神带着不解:
“后退?做朋友?那……那我岂不是……”
“别急!”子瑜打断她,眼神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这不是真的放弃!这是策略性的撤退!目的是解除他的戒备,保留接触的通道!
你想想,如果他觉得你放下了,不再逼他了,他是不是就放松了?是不是就不会刻意躲着你了?
这样你才有机会继续在他身边,用‘好朋友’的身份,潜移默化,让他重新发现你的好,依赖你,甚至……
离不开你!”
子瑜越说越觉得自己的逻辑无懈可击。
“而且,你可以趁机提一些‘好朋友’的小要求,比如他必须回你信息。
必须在你约他的时候答应,这样主动权其实还在你手里!”
sana听得一愣一愣的,虽然觉得有点绕,但似乎……很有道理?
特别是想到江时起可能会因此不再躲着她,她的心就忍不住雀跃了一下。她重重点头:
“嗯!我记住了!‘以退为进’!”
……
就是现在。
sana眼底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失落,但更多的是决断。
她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头的酸楚和那份想要继续逼问的冲动。
脸上的委屈和控诉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刻意为之的、
带着点释然和轻松的微笑,虽然那笑意并未完全到达眼底。
“好啦好啦。”
sana的声音忽然轻快起来,甚至还带着点“好朋友”间特有的调侃意味。
她甚至还轻轻拍了一下江时起的手臂,这个动作让江时起身体微微一僵。
“看把你为难的!脸都皱成一团了!我开玩笑的啦!”
江时起愕然地看着她,完全跟不上这情绪的急转弯。
sana后退了一小步,重新拉开了两人之间那点安全的“朋友”距离。
她歪着头,笑容灿烂,仿佛刚才那个泫然欲泣、咄咄逼人的女孩从未存在过:
“我明白了,时起。是我想多了。那件事就让它过去吧!
我们……还是像以前一样,做好朋友,好不好?”
她眨着大眼睛,语气轻松,却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
“不过,既然是‘好朋友’,那就要有‘好朋友’的规矩哦!”
江时起被她这突如其来的转变弄得有些懵,下意识地点头:
“好…好朋友…当然好。什么规矩?”
sana竖起一根手指,像个制定游戏规则的孩子:
“第一,作为好朋友,我找你聊天的时候,你不可以故意不理我,或者敷衍我!”
她眼神带着点小威胁。
“好。”江时起松了口气,立刻答应。
她又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如果我约你出来玩,而你又没有非常重要的事情,那你就要答应!好朋友一起玩不是很正常吗?”
sana狡黠地看着他,她特意强调了‘非常重要’。
“……好。”
江时起看着她明媚的笑脸,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再次点头。
能恢复“朋友”关系,对他而言已是如释重负。
“成交!”sana开心地伸出手,做出要击掌的样子。
江时起愣了下,不自觉的就抬起了手和她击了掌。
sana提出的要求合情合理,甚至可以说是“退让”后的“低要求”。
看着她那副“只要你答应做朋友我就心满意足”的脆弱模样,强烈的愧疚感和一种——
“她如此懂事我真该死”的情绪涌上心头。
江时起的声音带着如释重负和更深的歉意:
“纱夏,之前……是我不对。以后不会了。”
他郑重承诺,“我们还是好朋友,很好的朋友。”
听到他肯定的回答,sana心底悄悄松了口气。
子瑜的“以退为进”似乎奏效了!
至少,她重新拉回了“好朋友”的位置,并且获得了他的承诺,堵死了他疏远自己的路。
至于核心问题……来日方长!
气氛似乎缓和了不少。
两人又沿着江边走了一段,聊了些无关痛痒的日常和即将到来的回归。
sana努力扮演着“元气好朋友”的角色,江时起也配合着,只是两人之间那份微妙的距离感,并未因“好朋友”的宣言而完全消失。
……
时间不早,江时起送sana回到宿舍楼下。
昏黄的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长。
“到了,快上去吧。”
江时起停下脚步,语气温和。
“嗯!”
sana点点头,却没有立刻转身。
她站在台阶上,微微歪着头,路灯的光线在她眼中跳跃。
嘴角勾起一抹狡黠又带着点小得意的笑容,恢复了往日几分“小恶魔”的神采。
“时起~”
她故意拖长了语调,眼神亮晶晶地看着他。
“我们可是说好了哦——是‘好·朋·友’!”
她特意加重了这三个字,带着点俏皮的强调。
“所以呢……”
她忽然上前一步,缩短了两人之间本就不远的距离。
江时起甚至能闻到她发间传来的淡淡甜香。
她微微踮起脚尖,身体前倾,那张精心打扮过的、明媚动人的脸庞瞬间凑近。
“作为好朋友……”
她的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丝蛊惑人心的沙哑和促狭,温热的气息几乎拂过他的下颌。
“下次见面,记得带好吃的来‘贿赂’我!要最·好·吃的那种!
不然……哼哼,我就算你‘敷衍’好朋友!”
就在她说话间,两人的距离近得不可思议。
sana能清晰地看到江时起深邃的眼眸中,倒映出自己小小的、带着狡黠笑意的身影,仿佛他的整个世界在那一瞬只容得下她一人。
她的心跳如擂鼓,几乎要撞破胸膛。
而江时起,更是浑身一僵。
女孩温热的呼吸近在咫尺,带着她特有的香甜气息。
他甚至能感觉到她小巧挺翘的鼻尖,如同最轻柔的羽毛,带着一丝微凉的触感,短暂、却又无比清晰地轻柔掠过了他的脸颊。
那一瞬间的触感,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猝不及防地窜过他的神经末梢。
他能看清她根根分明的、微微颤动着的睫毛,看清她眼底流转的狡黠光芒下,那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和期待。
空气仿佛凝固了,只剩下两人骤然急促起来的呼吸声交织在一起。
这突如其来的、远超“好朋友”界限的亲密接触,让江时起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他屏住了呼吸,身体僵硬,下意识地点了点头。
然而,这暧昧到极致的距离只维持了短短一瞬。
仿佛恶作剧得逞般,sana迅速后退一步,拉开了距离。
脸上那抹促狭的笑容放大,带着点小小的得意和恶作剧成功的俏皮,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靠近只是他的一场错觉。
“这还差不多!”
她满意地扬起下巴,像只斗胜的小柴犬,朝他挥了挥手。
“那……‘好朋友’再见啦!路上小心!”
她的声音恢复了轻快,仿佛刚才什么都没有发生。
说完,她不再停留,脚步轻快地转身,几乎是蹦蹦跳跳地跑进了宿舍楼的大门,留下江时起独自一人僵立在原地。
路灯下,江时起望着她消失的背影,脸颊上那被鼻尖轻掠过的、微凉又带着奇异灼热感的触觉,仿佛烙印般挥之不去。
他抬手,无意识地碰了碰那个位置,指腹下的皮肤似乎还残留着那瞬间的悸动。
刚才那个笑容狡黠、眼神却亮得惊人的sana,与江边那个委屈脆弱的女孩身影重叠在一起。
让他心中那点刚刚平复下去的复杂情绪,如同投入石子的湖面,再次掀起了更大的涟漪。
脸上的无奈笑容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深沉的茫然和……一丝被彻底搅乱的心绪。
这场由“锦囊”指导的约会,以sana重新划定“好朋友”界限、成功“敲诈”到一顿未来美食、
并在他心湖投下了一颗名为“暧昧”的石子告终。
表面似乎回到了原点,但某些东西,已经在悄然改变,并且……更加复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