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阳平关。
张任麾下官兵正忙得热火朝天。
“泠将军,那边有只鸡,快射!”
一名兵卒指着远处的山鸡,轻声对泠苞说道。
原来,是泠苞带着数百兵卒出关,到山中打猎来了。
“你眼瞎呀!”
泠苞轻声骂了一句,“那是只母山鸡,它还要孵蛋呢!
长得漂亮的才是公的,咱们要射公的。”
“噢!”那兵卒轻声应了一声。
“不过嘛!”
泠苞思索片刻后说道,“你跟在母山鸡后面。
如果它的蛋没孵出小鸡,就可以捡回来煮着吃。”
“诺!”
那兵卒刚离开,泠苞突然瞥见远处有只猴子。
他眯起双眼,屏住呼吸,瞄准那只猴子,手指轻轻一松,箭矢如闪电般飞射而出。
那猴子似乎察觉到了危险,敏捷地纵身一跃,跳到了树上。
那支箭矢擦着猴子的脚底飞过,钉在了树干上。
猴子惊叫一声,迅速消失在了茂密的枝叶间。
“可惜了!”
泠苞摇了摇头,收回了弓箭。
他扭头看向身边的兵卒,笑道:“你们可得好好学着点,这可是门技术活。”
一名兵卒挠了挠头,问道:“将军,咱们为何不直接用网抓呢?
那样岂不是更省事?”
“用网抓?”
泠苞瞪了他一眼,“那算什么本事?
再说了,打猎讲究的就是一个‘巧’字。
用箭才能显出咱们有能耐!”
众人听了,纷纷点头称是。
这时,另一名兵卒突然指着不远处喊道:“将军,那边有动静,好像是一群野猪!”
泠苞精神一振,立刻挥手示意众人安静下来。
他压低声音说道:“别急,先看看情况再说。”
随后,他小心翼翼地拨开草丛,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摸去。
……
而在阳平关北门外的村子里。
副将邓贤带着不少兵卒,携带着钱财,到各个村子挨家挨户地买粮食。
他们的态度十分低调,因为军师张松有令,不得抢夺百姓粮食。
“将军,这都一上午了,咱们才换了不到一石米啊!”
邓贤的随身亲兵嘟囔道,“而且米价如此之高,比咱们在绵竹时贵了不止一倍啊!”
“能有什么办法!”
邓贤无奈地说道,“军师和张将军让咱们只能换粮,又不能抢,慢慢来吧!”
邓贤话音刚落,一名兵卒急匆匆地跑了过来,脸上带着几分喜色。
“将军,前面有个村子。
看上去比较富裕,咱们再去那里试试?”
邓贤皱了下眉头,摆手示意他小声点。
随后低声说道:“别惊动村民,按规矩来。
记住,咱们是买粮,不是抢粮。”
那兵卒连忙点头,退到了一旁。
队伍继续前行,不一会儿就来到了村口。
这个村子确实比之前经过的几个村子大一些,房屋也显得更加整齐。
几个村民见到官兵,先是露出了警惕的神色。
但看到邓贤等人虽然携带着武器,却都未出鞘,而且态度谦和,才稍稍放松了一些。
“乡亲们,我们是从阳平关来的,想用钱财换些粮食。”
邓贤站在村口,拱手高声说道。
他的声音虽不响亮,但足以让周围的村民听清。
村民们窃窃私语起来,有人犹豫再三,还是转身回了家,关上了院门。
这让邓贤摸不着头脑,一时有些不知所措。
他站在那里思索了片刻,还是带着亲兵上前敲响了一户人家的院门。
一个年长的老者打开门,走了出来。
他拄着一根木杖,目光炯炯地看着邓贤。
“这位将军,我家也没有粮食了,实在是帮不了你们啊!”
他的话音还未落,他的老伴却面露焦急,在后面轻声唤他:“老头子,你过来!”
“军爷,我家老婆子喊我!”
那老头抱了抱拳,“你们再去别家看看吧!”
说罢,便关上了门。
邓贤的亲兵面露怒色,就要砸门,邓贤却朝他摇了摇头,然后朝另一家走去。
“将军,他们在胡说。”
亲兵愤然说道,“他们虽然上了年纪,但脸上并无菜色。
肯定不是缺粮的人家。”
“人家愿意换就换,不愿意就算了。走,去下一家。”
邓贤强压着怒火说道。
与其说,这是他讲给亲兵听的话,倒不如说是在自我安抚。
而此时,刚才那个院子里的吵闹声却是传入他们耳中。
“你这老妇人,好不讲理!”
老头怒斥道,“他们不是沔阳的卫汉军。”
“管他们是什么军队呢!”
老婆子埋怨道,“他们可是出双倍价钱来买粮的。
等他们走后,咱们又能从米店把粮食买回来,而且咱家还能剩下不少钱呢!”
“你懂个屁啊!”
老头吼道,“我要是把粮食卖给他们,那就是资敌。
资敌你明白吗?
要是那样,我就成叛徒了!”
“什么叛徒啊!”
那老婆子反驳道,“卖点儿米就成叛徒了?
他们出钱,咱们出粮,怎么就成叛徒了?”
“好好好!”
老头怒道,“你这个不让人省心的老婆子!
现在咱们沔阳县是谁的地盘?”
“肯定是师君大人的呀!”
那老婆子回答得十分干脆。
“那咱们是什么人?”老头愤怒地问道。
“咱家是米教的人呀!”
“这不就对了。”
老头依旧满脸怒气,“那咱们把粮食卖给他们,若不是资敌,不是叛徒,那算什么?
他们有了粮食,难道不会来攻打沔阳城?”
“我没考虑这么多!”
那老婆子撅着嘴,“但卖了粮食,钱不就多了嘛!
何况,别人又不会知道!”
“唉,你呀!”
老头仰天长叹,“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
这可是隔墙有耳啊!
你难道忘了雀儿她爹回来讲的事情吗?”
“啥事儿?”
那老婆子转过头,认真地看着老头,“那金丝雀回来说了什么?”
老头又叹了口气:“唉!
那金丝雀是桃花源村砖厂的一个小队长。
他前日回来说,桃花源村出了个叛徒。
那叛徒带着敌军偷偷摸摸进了村子,烧杀抢掠,害死了不少人。
后来,被刘少祭酒抓住,交给村民处置。
村民们把他打得半死,然后将他绑到村口的树上。
每天进出村子的百姓,都会过去朝他吐几口唾沫,扇他几个大逼兜!”
“都挨了这么多打,那个叛徒还没死?”
那老婆子满脸狐疑地问道。
“没死呐!”
老头嘟囔着,“村里每天还给他一碗粥喝,就是不让他死。
就是要让百姓折磨他。
也让其他人都知道,这就是当叛徒的下场。”
“我的天哪!”
那老婆子满脸惊恐,“我可不想每天挨几个大逼兜!”
“对啊!”
老头长舒一口气,“那金丝雀还说,就连他每次路过那里,都会过去扇那叛徒四个大逼兜!
我可不想等他回村,来扇我……”
邓贤等人边走边听着吵架声渐渐远去。
他无奈地摇了摇头:“兄弟们,回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