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汉后无三国 > 第582章 丁夫人决裂离曹曹操蜕变成枭雄
    “夫人,”曹操满脸愧疚,声音低沉,“事已至此……”

    “事已至此?

    好一个事已至此!”

    丁夫人面露惨笑,泪水纵横,

    “曹孟德,我且问你——当年在谯县,我嫁你时,你只是个洛阳北部尉,家中清贫。

    我丁家也算郡望。

    我父亲本不愿,是我执意要嫁!

    我说你曹孟德胸怀大志,必非池中之物!”

    她一步步逼近,眼中恨意滔天:

    “后来你起兵讨董,我为你守家,侍奉公婆,抚养子脩、子桓!

    你在外征战,我在内忧心,一夜一夜睡不着,怕你受伤,怕你战死!

    结果呢?

    结果你官越做越大,妾越纳越多!

    卞氏、刘氏、环氏……一个接一个!”

    此刻,丁夫人脑海中的往事如潮水般涌来:

    那些独守空房的夜晚;

    那些听闻丈夫又纳新妾的刺痛;

    那些只能将全部心血倾注在儿子身上的岁月……

    如今,连儿子都没了!

    “这些我都忍了!”丁夫人声音陡然拔高,“男人三妻四妾,寻常事耳!

    可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因你那肮脏癖好,害死我儿子!!”

    她猛地抓起案上那架焦尾琴,高高举起——

    “夫人不可!”曹操急道,“那是子脩的遗物!”

    “不可?”丁夫人狞笑,“我偏要!”

    “哐——!!”

    古琴被她狠狠砸在地上!

    琴身断裂,琴弦崩飞!

    “子脩已经死了!

    留着这琴有何用?!

    留着让你假惺惺地缅怀吗?!

    曹孟德,我告诉你——从今日起,我丁柔与你恩断义绝!

    你不是我丈夫,我也不是你妻子!

    这曹家,我再不踏进一步!”

    她转身就要走。

    “夫人!”曹操疾步上前,伸手欲拉。

    丁夫人猛然回头,眼中寒光如刀:“别碰我!

    你这双手——沾着我儿子的血!”

    曹操手僵在半空。

    丁夫人最后看了他一眼,那眼神中的恨意、鄙夷、绝望,如万箭穿心。

    然后,她转身,头也不回地冲出后堂。

    脚步声渐远,消失在夜色中。

    堂中死寂。

    只有地上破碎的古琴,和摇曳的烛火,见证着这场夫妻决裂。

    曹操站在原地,久久未动。

    掌心被琴弦勒破的伤口还在渗血,一滴,一滴,落在破碎的琴身上。

    他突然觉得,这空荡荡的后堂,比千军万马的战场,更让人窒息。

    三日后,丁夫人奔赴谯县丁氏老家。

    曹操未阻拦。

    他只是站在太守府最高处,望着车队远去,面色如铁。

    荀彧曾私下劝他:“主公,夫人只是一时悲痛,待时日久了……”

    曹操摇头:“文若,你不懂。

    有些伤,永远好不了。

    有些错,永远弥补不了。”

    半月后,曹操亲征徐州前夕。

    他忽然换上一身布衣,只带典韦之子典满(时年八岁,曹操收养于府中)及十余名亲卫,轻车简从,星夜赶往谯县。

    谯县丁氏老家宅外。

    曹操下马,让典满等在门外,独自一人叩响门环。

    开门的是丁家老仆,见是曹操,大惊失色,慌忙要去通报。

    “不必。”曹操摆手,“我只想……见夫人一面。”

    老仆犹豫片刻,终是引他至后园。

    园中,丁夫人正坐在石凳上缝补衣裳——那是曹昂幼时的旧衣。

    她面容平静,眼神空洞,仿佛外界一切都与她无关。

    “夫人。”曹操轻声唤道。

    丁夫人手一顿,针尖刺入指尖,渗出血珠。

    但她头也未抬,继续缝补。

    曹操见状,顿时心中泛起酸楚:当年在谯县,她也常这样为他和孩子们缝衣。

    灯下飞针走线,嘴角带着温柔笑意。

    如今……物是人非。

    “我要出征了。”曹操走到她面前,蹲下身——这个动作,他从未对任何人做过,“去打徐州。

    为子脩……报仇。”

    丁夫人依旧不语,针线穿梭。

    “夫人,”曹操声音更轻,“跟我回许都吧。

    子桓还小,需要母亲。

    这个家……需要你。”

    针线停了。

    丁夫人缓缓抬头,目光平静得可怕:“曹孟德,你听好了。”

    她一字一句,清晰无比:

    “第一,子脩的仇,你报与不报,与我无关。

    他死了,我再无儿子。”

    “第二,子桓有卞氏照顾,过得很好,不需要我这个‘母亲’。”

    “第三——”

    她站起身,俯视着蹲在面前的曹操,眼中无恨无悲,只有一片死寂的漠然:

    “这个家,在你因美色害死我儿那一刻,就已经碎了。

    你走吧。

    从今往后,你我生死不见,黄泉陌路。”

    说完,她转身回屋,门“吱呀”一声关上。

    再未开启。

    曹操蹲在原地,良久,缓缓起身。

    他忽然想起许多年前,丁夫人刚嫁给他时,曾羞红着脸说:

    “孟德,我不要你封侯拜将,只要你平安归来,咱们一家好好过日子。”

    那时,他笑她妇人之见。

    如今……他终于明白那句话的重量,却已永远失去了。

    “主公。”典满怯生生走过来,拉住他的衣角。

    曹操低头,看着这个典韦留下的孤儿,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神色。

    他弯腰,将典满抱起:“走,我们回家。”

    所谓的家,从此只剩一座空荡荡的府邸,一群姬妾,一群儿女,和一个永远无法弥补的裂痕。

    而丁夫人,果真如她所言——终其一生,再未踏入曹府半步。

    即便后来曹操权势滔天,她也只居于谯县老宅,吃斋念佛,为曹昂祈福。

    有人问她是否后悔。

    她只淡淡答:“我后悔的,是当年不该嫁他。

    不后悔的,是今日离开他。”

    回到许昌后,曹操将自己关在书房一整日。

    次日,他升帐点兵时,眼中再无半分犹疑,只有冰冷的杀意。

    “出征!”

    三万大军开拔,旌旗东指,直扑徐州。

    但所有老部下都感觉到——主公变了。

    从前那个会与将士同饮、会笑骂部属、会因胜而喜因败而怒的曹孟德,似乎随着曹昂之死、丁夫人之去,一并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更加冷酷、更加果决、更加不择手段的枭雄。

    荀彧对郭嘉叹息道:“宛城一夜,主公失了至亲,失了爱将,失了发妻。

    如今他心中只剩两样东西——霸业,与复仇。”

    郭嘉干咳两声,悄悄把咳到锦帕上血包住,叹气道:“唉——!

    这样也好。

    乱世之中,心软者死,重情者亡。

    如今的主公……才能真正走到最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