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居文学 > 言情小说 > 汉后无三国 > 第600章 以师之名讨逆徒以汉之名伐国贼
    刘夏身侧,黄忠已摘下背负的弓囊,露出那张闻名遐迩的铁胎宝雕弓,箭壶挂在鞍侧。

    他手中所持的是一柄刀身厚重、刀背带有九枚铜环的奇异长刀——破云刀。

    许褚则倒提着一柄刃宽背厚、造型狰狞的巨型砍刀,刀身隐有暗红纹路,正是他赖以成名的屠虎刀。

    孔二楞手持一杆铁脊长枪,警惕地护卫在侧。

    四人四马,装备精良,气度沉凝,与吕布身后疲惫狼狈的军队形成鲜明对比。

    吕布目光如电,死死锁在刘夏手中那杆造型奇古的长戟上。

    那戟……竟隐隐给他一种莫名的熟悉感,仿佛在何处见过。

    他强压下心头异样,画戟前指,声如寒铁:“尔究竟何人?

    报上名来!

    若想凭这几人阻我去路,未免太过狂妄!”

    刘夏横戟立马,声音平静却清晰传遍阵前:“汉中刘夏,在此等候多时。”

    “刘夏?卫将军刘夏?!”

    吕布瞳孔骤缩,虽然早有所料,但亲耳听到,心头仍是剧震。

    他目光在对方那杆长戟上再次停留。

    一个几乎不可能的念头闪过,却又被他强行按下。

    不可能!绝不可能!

    死鬼师父他……怎会再收弟子?

    更何况是如此年轻的朝廷重臣?

    “正是。”

    刘夏微微颔首,目光扫过吕布身后惶惑的军阵,最终落回吕布脸上,

    “今日拦路,一为公,二为私。”

    “公?私?”吕布冷笑,“你我素无交集,何来公私?”

    “好,那便先说这私怨。”

    刘夏声音陡然转冷,手中狂风天龙戟缓缓抬起,戟尖遥指吕布,

    “贼胚!

    可还记得,并州李彦?”

    “李彦”二字如惊雷炸响!

    吕布浑身猛地一震,赤兔马仿佛感受到主人心绪,不安地踏动四蹄。

    他死死盯住刘夏,眼中惊疑、愤怒、难以置信交织:“你……你怎知……”

    “我怎知?”刘夏眼中寒意凛冽,“因为李彦,便是吾师!”

    他声调不高,却字字如刀,剖开尘封往事:

    “当年你拜入师门,习得天龙戟法。

    却耐不住深山清苦,更嫌师父严苛,便不告而别,投身丁原麾下求取富贵。

    此事可对?”

    吕布脸色铁青,握戟的手背青筋暴起,却不答话。

    刘夏继续道:“后来你随董贼辗转至长安。

    待你得势之后,你深恐当年弃师求荣之事为人所知,损你‘飞将’威名,竟欲行……灭口之举!”

    最后四字,他几乎是咬牙吐出。

    “你胡说!”吕布厉声咆哮,须发戟张,“我……我岂会做出那等事!

    师父他……他定是误会了!

    我只是想请师父来享富贵,是他避而不见!”

    “误会?”

    刘夏怒极反笑,

    “若非师父机警,武功未失,趁夜重伤突围,只怕早已遭你毒手!

    他老人家流落至汉中,与我相遇,收我为徒,传我衣钵。

    更令我立誓:若他日武艺有成,遇你这忘恩负义、欺师灭祖之徒,必代师清理门户,以正师伦!”

    此刻,就连刘夏手中的狂风天龙戟,也在晨光中泛起森冷寒光,仿佛感受到主人的怒火与决心。

    吕布面皮抽搐,胸口剧烈起伏。

    那段过往是他内心深处不愿触碰的禁忌。

    当年他确因恐惧与猜忌,对寻找师父的李彦动了邪念。

    虽未真正下手,但逼迫与恶意却是事实。

    此刻被当众揭破,尤其对方竟手持师父一脉相传的神兵,自称嫡传。

    让他又惊又怒,更有一股难以言喻的羞愤。

    “就算……就算你所言非虚!”

    吕布嘶声道,试图反击,

    “那也是我与师父之间旧事,轮不到你这黄口小儿来管!

    更何况,师父他定是受了小人蒙蔽……”

    “旧事?轮不到我管?”

    刘夏打断他,声音中的冷意让周围空气都似要凝结,

    “师仇如父仇,此乃人伦大义!

    今日,我便以师父所传天龙戟法,为吾师讨回公道!

    此乃私怨!”

    说罢,刘夏又话锋一转,戟尖横扫,指向吕布身后军旗,声震四野:“而你,吕奉先!

    先事丁原,为求富贵而弑之;

    再投董卓,为夺美色而诛之!

    背主求荣,反复无常,世人皆称‘三姓家奴’!

    你割据徐州,不恤百姓,以致今日下邳水困,生灵涂炭!

    此乃公愤!

    我刘夏既为汉臣,受天子诏令总督天下兵马,讨伐不臣,安定黎庶。

    今日阻你,更是国事!”

    “三姓家奴……三姓家奴!”

    吕布被这刺痛他毕生耻辱的称呼彻底激怒,双目赤红如血,“刘夏小儿!

    安敢如此辱我!

    我要将你碎尸万段!”

    刘夏却不理他的狂怒,目光越过吕布,看向他身后众将。

    他声音陡然提高,带着一股凛然正气:“张文远!”

    张辽浑身一颤,下意识地挺直腰背。

    “你祖上乃汉室忠臣,雁门张氏世代戍边,抗御胡虏,保境安民!

    何等英雄!

    何等忠烈!”

    刘夏声音激昂,“为何今日,你却要助此背信弃义、祸乱天下之辈,与我大汉王师为敌?

    难道你要让祖上英名,蒙羞于后世吗?!”

    张辽如遭雷击,脸色瞬间惨白。

    他握紧缰绳,手指深深陷入掌心,嘴唇嚅动,却半晌说不出一个字。

    刘夏的话,字字如锤,敲在他心头最痛处。

    忠义与恩情,汉室与旧主,在他胸中激烈冲撞,让他痛苦不堪,只能死死低下头。

    刘夏目光又转向高顺:“高伯平!

    你练陷阵营,纪律严明,悍勇无畏,乃天下强兵!

    你若将此身本领,用于保家卫国、匡扶汉室,何愁不能名垂青史,光耀门楣?

    何苦为此不义之人,空耗忠勇,徒留骂名?!”

    高顺面容刚毅如铁石,闻言并无太大波动。

    他抬起头,直视刘夏。

    其声音沙哑却坚定:“卫将军之言,顺心领。

    然顺既为吕将军部将,受其厚待,唯有以死相报。

    忠臣不事二主,此乃顺之本分。

    将军若要战,陷阵营愿为先驱!”

    言罢,他猛地举起手中长枪,身后陷阵营残部齐声低吼,虽疲惫,杀气犹存。

    吕布见刘夏短短数语,竟搅得己方军心动荡。

    张辽默然,侯成宋宪等人眼神越发飘忽,不由暴跳如雷:“刘夏小儿!

    休要在此妖言惑众,乱我军心!

    要战便战,何必多言!”

    他画戟一挥,指向刘夏:“谁与我取了此人性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