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注定是巅峰之战。
战场中央,刘夏与吕布已经战至百合开外。
两人胯下战马不断嘶鸣、加速、急停、转向,在方圆百丈的区域内留下无数交错纵横的蹄印。
戟影翻飞,劲气激荡!
吕布越战越心惊。
他自负武艺天下无敌,天龙戟法已臻化境。
可眼前这个年轻人,不仅戟法精妙不在自己之下,更可怕的是那份沉稳与耐心。
自己每一招每一式,对方似乎都能提前预判,总能以最小的代价化解。
更让吕布憋屈的是,刘夏的戟法中,隐隐带着一种“正统”的意味。
那是一种只有师门真传才有的圆融、流畅、生生不息的感觉。
而自己的戟法,虽然威力更大,杀气更盛,却总给人一种“野路子”的粗糙感。
仿佛……自己学的只是皮毛,而对方才是真传。
“不可能!绝不可能!”
吕布在心中嘶吼,“师父当年明明说我是百年不遇的奇才,已将毕生所学倾囊相授!
这刘夏……这刘夏定是偷学了师门秘籍!”
想到这里,吕布眼中凶光更盛。
他猛地一夹赤兔马,画戟在空中划过一个诡异的弧度,竟是从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斜刺而来!
这一戟,已脱离天龙戟法的正统路数,是他多年战场搏杀自创的杀招——“血染残阳”!
戟尖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取刘夏左肋!
刘夏瞳孔骤缩。
这一戟的角度太过刁钻,速度太快,已来不及格挡!
电光石火间,他身体猛地向后仰倒,几乎是平躺在马背上!
“嗤啦——!”
画戟的月牙刃擦着刘夏胸前铠甲掠过,带起一溜刺目的火星!
胸甲被划开一道深深的裂口,内衬的衣物也被割破,皮肤上传来火辣辣的疼痛。
但,躲过去了!
刘夏在仰倒的同时,左手猛地一拍马鞍,身体如弹簧般弹起,右手天龙戟顺势向上撩起!
“龙抬头!”
戟尖自下而上,直挑吕布下颌!
吕布大惊,急忙后仰,画戟向下格挡。
“铛——!”
又是一声巨响!
这一次,刘夏借力打力,竟将吕布连人带马震得向后滑退数步!
“好!”远处观战的许褚忍不住喝彩,“主公这一招漂亮!”
他原本还因连斩三将而沾沾自喜,觉得自己的武艺已是天下少有。
可此刻看着主公与吕布的战斗,他才真正明白什么叫“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那精妙到毫巅的戟法,那预判对方招式的眼力,那在生死一线间冷静应对的心态……
许褚自问,若是自己与吕布对战,恐怕早就凭着蛮力硬拼,不出五十合就会露出破绽。
而主公,已与吕布战至百合开外,不仅不落下风,反而越战越勇!
“俺许褚,跟对人了!”许褚咧嘴大笑。
这一刻,他心中再无半分犹豫,再无半分不甘。
能追随这样的主公,是他许褚三生修来的福分!
张辽此刻,心中却是翻江倒海。
他看着吕布与刘夏的战斗,看着刘夏那正气凛然又深不可测的身影,再想起刘夏方才说的那番话——
“你祖上乃汉室忠臣,雁门张氏世代戍边,抗御胡虏,保境安民!
何等英雄!
何等忠烈!
为何今日,你却要助此背信弃义、祸乱天下之辈,与我大汉王师为敌?
难道你要让祖上英名,蒙羞于后世吗?”
每一个字,都像重锤敲在他心头。
是啊,他张文远,武帝时雁门聂壹之后。
祖上助武帝,运筹帷幄,斩杀胡虏;先祖张敞,守边安民,威震匈奴。
可自己呢?
跟随吕布,先弑丁原,再诛董卓,如今又割据徐州,与朝廷为敌……
若祖上有灵,会如何看待自己这个不孝子孙?
再看看吕布。
这些年来,吕布确实待自己不薄,提拔重用,委以重任。
可吕布的为人呢?
反复无常,猜忌多疑,贪恋美色,不恤士卒……
尤其是最近,听信谣言,猜忌侯成、宋宪、魏续,甚至对高顺也多有防备。
这样的主公,值得自己效死吗?
张辽的目光,又转向刘夏。
这位年轻的卫将军,武功盖世,胸怀大志,更难得的是那份正气与格局。
他刚才说的那番话,不是为了招降自己,而是真正站在“汉室忠臣之后”的立场,为自己着想。
这样的人,才是值得追随的明主。
更重要的是——刘夏代表的是朝廷,是天子,是大义!
自己若归降刘夏,不是背主求荣,而是弃暗投明,重归汉室!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便如野草般在张辽心中疯长。
他握紧缰绳的手,渐渐松开了。
日头渐渐西斜。
刘夏与吕布已从午前战至申时,足足两个多时辰!
两人胯下战马都已浑身汗湿,口吐白沫。
尤其是刘夏的白马,虽也是百里挑一的良驹,但比起赤兔马这等天下神驹,终究差了一筹。
此刻,白马的速度已明显慢了下来,呼吸粗重,步伐也开始踉跄。
“不好。”刘夏心中一沉。
他这才想起,自己错了。
这次东行,怕露行踪,没有骑自己的那匹火狐。
若是火狐马在,以它的耐力和速度,绝不会逊色赤兔。
可现在……
吕布显然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他眼中凶光一闪,猛地一夹赤兔马,画戟再次化作漫天戟影,攻势骤然加快!
他要趁刘夏战马力竭之际,一举将其斩杀!
“铛铛铛铛——!”
刘夏奋力抵挡,但白马的速度跟不上,好几次都险些被画戟刺中要害。
肩甲又被划开一道口子。
伤口虽浅,但鲜血已然渗出,染红了青衫。
“玛德……”刘夏心中暗骂,“老子穿越过来,可不是为了找死的!”
他忽然想起前世看过的那些武侠小说、电视剧。
那些反派总是死于话多,而那些正派总是死于太讲规矩。
自己一个现代人穿越者,跟吕布这种猛将讲单挑,讲公平?
脑子进水了吧!
胜者为王败者寇,活着才是硬道理!
想到这里,刘夏再不犹豫心中暗道:“我特么跟你吕布讲什么武道精神的!”
一边奋力抵挡吕布的攻势,一边扯开嗓子大喊:“黄师伯!
我特么不行了!
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