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云、许褚、牛金三人跟着马超和乌延,在风雪中向北撤退。
五百卫汉军并州精骑,如今只剩下不到二百人。
伤兵们被扶上雪橇,拉在马后带走。
一路沉默。
没有人说话,只有马蹄踏雪的“咯吱”声,和伤兵压抑的呻吟。
行了整整一天一夜,前方出现一片山谷。
山谷中错落分布着数几十顶帐篷,炊烟袅袅,正是乌桓营地。
乌延策马上前,用乌桓语高喊了几声。
营门大开,一群乌桓人迎了出来,为首正是蹋顿。
“马将军!”
蹋顿大步上前,看见马超身后那支残兵,脸色一变,
“这是……”
马超翻身下马,抱拳道:“蹋顿兄,叨扰了。
我这些兄弟需要休整,不知可否借贵地一用?”
蹋顿二话不说,挥手道:“快!
乌延,派人扎帐篷,生火取暖!
把最好的肉干拿来!”
乌桓人忙活起来,将卫汉军伤员扶进帐篷,又牵走战马喂草料。
入夜,乌桓营地中央燃起篝火。
乌延站在帐中,给他的族人绘声绘色地讲述白日的战况:“你们是没看见!
那赵云赵将军,一杆亮银枪杀得袁军人仰马翻!
文丑?
河北名将?
被赵将军三枪挑飞头盔、刺穿肩膀,差点当场毙命!”
众头人面面相觑。
乌延继续道:“还有那许褚许将军,屠虎刀一挥,高览的十几个亲兵眨眼间就没了!
高览自己也被赵将军一枪刺穿喉咙!”
“还有那牛金牛将军,天罡斧舞起来跟风车似的,围着袁军转了三圈,杀了多少人?
数都数不清!”
乌延越说越来劲:“最后你们猜怎么着?
马将军一到,一枪就把文丑捅了个透心凉!
文丑临死前,还在那儿后悔呢!”
场中一片哗然。
一个头人忍不住道:“可……可现在卫汉军不是败了吗?”
“败?”
乌延瞪大眼睛,“怎能说败!
你个楞球!
他们五百人,对战五千人!
杀了对方三员大将,数千兵卒,自己才折了三百多人!
这叫败?”
另一个头人喃喃道:“五百对五千,杀了三员大将……这……这还是人吗?”
先前那个头人低下头,不敢再言。
蹋顿扫视众人,沉声道:“都听见了?
这就是卫汉军!
这就是卫将军刘夏的人!
咱们乌桓跟着这样的军队,还怕没有出路?”
众头人齐齐点头,再无异议。
卫汉军议事大帐内,炭火烧得正旺。
马超、赵云、许褚、牛金四人围坐在炭火前。
马超目光扫过三人,欲言又止。
赵云看出他的心思,率先开口:“马将军!
眼下主公生死不明,我等虽心急如焚,却不可自乱阵脚。
军不可一日无主,将不可一时无帅——这支人马,总要有个发号施令之人。”
他顿了顿,看向马超:“马将军久经沙场,麾下西凉铁骑威震天下。
论资历、论带兵经验,都在我等之上。
这主将之位,非你莫属。
我和许将军、牛将军愿听调遣,同心协力,共寻主公!”
马超一愣,连连摆手:“这怎么行?
我是西凉军,你们是卫汉军,虽然同属卫将军麾下,但毕竟……”
他看向牛金:“牛将军跟随主公最久,最知主公心意,不如让他来做主将。
我愿听牛将军调遣!”
牛金吓了一跳,连连摇头:“马将军,你可别害我!
我是跟着主公时间长不假,可做主将我哪有那个本事?
论武艺,你们三个都比我高。
若有敌军斗将,我能打过谁?
到时候敌军叫阵,我出去被人挑下马来,这军心可就散了!”
许褚在一旁瓮声瓮气道:“牛将军说得对,俺也觉得马将军合适。”
赵云点头:“马将军就别推了。
军心不可散,号令不可乱。
现在当务之急是找到主公,谁来主将不重要,重要的是把事办好。
若马将军再推辞,反倒寒了兄弟们的心。”
马超沉吟片刻,终于点头:“既如此,超便斗胆了。
不过若有不当之处,三位务必直言。”
他顿了顿,看向牛金:“牛将军,你们从井陉入河北,是贾文和先生授意?”
牛金点头:“正是。
文和先生担心主公有危险,密信令我等从井陉穿越太行,入河北寻机接应主公。”
马超又问赵云:“赵将军呢?
可是贾先生之意?”
赵云摇头:“我与主公相遇是机缘巧合,护送家眷南下也是临机决断。
不过后来遇到牛将军,才知贾先生早已布局。”
马超点头,又看向牛金:“牛将军,依你之见,咱们接下来该如何行动?”
牛金沉吟道:“肯定是找主公呗。”
赵云沉声道:“我建议,即刻写信,派人快马送往长安,将此地情形禀报贾诩先生。
先生足智多谋,定有计较。
同时,咱们分成几队,继续寻找主公。”
马超点头:“善。就按赵将军说的办。”
“好!”
“好!”
许褚和牛金也随声附和。
忽然,牛金说道:“还有一事——乌桓人虽然投靠咱们,但毕竟是异族,不得不防。”
他看向赵云等人:“我建议,咱们四人,每次要留一人在营地坐镇,以防不测。”
许褚一拍大腿:“对对对!
万一那些乌桓人起了歹心,营地有人也好应对。”
马超点点头,采纳了牛金的建议:“牛将军考虑周全。
就这么办。”
当下,马超亲笔写信,将近日之事详细写明,又誊抄五份,以防途中遗失。
他唤来五名亲兵,命他们连夜出发,分五路送往长安。
次日,蹋顿找到马超,拱手道:“马将军,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马超道:“但说无妨。”
蹋顿指向营地外一处山坳:“那里有个山洞,背风向阳,颇为干燥。
我看几位将军带回的那位……那位黄将军的遗体,总这么用披风盖着,也不是办法。
不如先放入山洞,等开春雪化,再择地安葬。
人走之后,入土为安啊!”
马超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赵云等人得知,也无异议。
众人将黄忠的遗体抬入山洞,用干草铺底,盖上披风,又在洞口堆了石块封住。
许褚跪在洞口,磕了三个头,红着眼道:“黄将军,您先在这儿歇着。
等找到少爷,咱们一起来接您。”
众人默立良久,方才离去。
又休整一日,伤员们伤势稳定,战马也恢复了些体力。
第三天清晨,搜寻行动正式开始。
按照商定,牛金留守乌桓营地,坐镇大局。
马超、赵云、许褚三人,各带一队精壮兵卒,由乌桓向导引领,分三路出发——
马超往东,搜寻辽西方向;
赵云往南,沿鲜卑败退路线追踪;
许褚往西南代郡方向搜索。
临行前,牛金握住三人的手,郑重道:“三位将军,务必小心。
若遇危险,以保命为先。
少爷说过,人在,希望就在。”
三人点头,翻身上马,消失在茫茫风雪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