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这时,河面上传来喊声:“将军!
别打了!
快跑!
上船!”
甘宁余光一瞥,华佗和甄俨已上了渡船。
船夫撑篙,船已离岸数丈,正向河心划去。
华佗站在船尾,朝他挥手大喊:
“将军!
快走!”
甄俨也是急得满脸通红,扯着嗓子喊道:
“将军!
快上船!
我们等你!”
甘宁心中大定,咧嘴一笑,边战边退,朝岸边退去。
曹纯见状,焦急怒喝道:
“华佗上船了!
快!
快追!”
他回头对身后的弓骑兵下令:“放箭!
射死他们!”
“鈤你麻哟!”
甘宁闻言大怒,厉声道,“曹纯小儿,你爷爷在此!”
他卖个破绽,猛拔马,横刀冲到弓箭手面前。
一刀横扫,刀风呼啸,逼得弓骑兵纷纷后退。
曹纯气得脸色铁青,朝夏侯渊喊道:“妙才!
快用绝招!
弄死他!”
夏侯渊看了一眼河面,渡船已到河心,再过片刻就脱离了弓弩的射程。
他心中一急,也顾不得惜才,大喝一声:
“将军,得罪了!”
破军枪猛然一抖,枪尖寒光暴涨,一招“破军裂空”使出!
这一枪,是夏侯渊压箱底的绝学。
枪势如闪电,快得肉眼几乎看不清轨迹,枪尖带着刺耳的啸声,直奔甘宁心口!
甘宁瞳孔骤缩。
他看出来,这一枪太刁钻了,极难躲闪。
但他不怕。
因为他本就是来断后的。
当然,他也有自己的后手。
就在枪尖即将刺中的刹那,甘宁猛地侧身。
枪尖擦着他的肋下划过,锦袍被撕裂一道口子,鲜血瞬间涌出。
甘宁闷哼一声,咬紧牙关,不退反进,大刀猛然砸向夏侯渊的马头!
夏侯渊一惊,连忙收枪格挡,拔马躲避。
就在这一瞬间,甘宁拨转马头,大刀朝自己战马的马臀上猛然一拍!
“走!”
战马吃痛,长嘶一声,奋力向前一跃,冲向黄河!
马踏岸边,四蹄腾空,连人带马,一起跃入滔滔黄河!
“扑通——!”
水花四溅,浊浪翻涌。
甘宁一个猛子扎入水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夏侯渊呆住了。
曹纯呆住了。
所有骑兵都呆住了。
“他……他跳河了?”
曹纯瞪大眼睛,难以置信。
夏侯渊第一个反应过来,厉声大喝:
“放箭!
往水里放箭!”
弓骑兵们如梦初醒,张弓搭箭,对着水面就是一阵乱射。
箭矢如雨,射入水中,激起一朵朵水花。
可哪里还有甘宁的影子?
夏侯渊翻身下马,摘下宝雕弓,冲到岸边,张弓搭箭,目光如鹰隼般扫视河面。
他是神射手,箭无虚发。
只要甘宁一露头,他就能一箭毙命!
河面波光粼粼,浊浪翻涌,什么也看不清。
甘宁潜下水后,便如游鱼般向河心游去。
他在长江边长大,水性极好,在这黄河里更是小菜一碟。
他在水下游了几十丈,才悄悄探出头来,换了一口气。
夏侯渊眼尖,立刻发现了水中的动静,一箭射出!
“嗖——!”
箭矢破空,直奔甘宁!
可甘宁早就算准了,他换气只是一瞬间的事。
头刚露出水面,立刻又扎了下去。
箭矢从他头顶飞过,射入水中,扑了个空。
等夏侯渊再次张弓搭箭时,甘宁已经游出了射程。
渡船上的华佗和甄俨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又惊又喜。
华佗大声喊道:“将军,老夫就知道你行!
这边!
快!”
甘宁奋力向渡船游去,几个起落,便抓住了船舷。
甄俨和车夫七手八脚将他拉上船。
甘宁趴在船舷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浑身湿透,鲜血从肋下的伤口渗出,融在河水里。
华佗连忙上前,撕开他的战袍,查看伤口。
刀伤不深,没有伤到筋骨。
他松了口气,从怀中掏出金疮药,撒在伤口上,开始用绷带缠好。
甘宁疼得龇牙咧嘴,却不忘扭头朝岸上望去。
夏侯渊和曹纯仍站在岸边,满脸沮丧。
上千骑兵沿河排列,弓弩手还在张望,却只能望河兴叹。
因为,对岸是袁绍的地盘!
甘宁深吸一口气,猛地站起身,朝岸上抱拳,朗声道:
“夏侯将军!
此箭,本将日后还你!
哈哈哈——!”
笑声豪迈,在河面上回荡,久久不散。
夏侯渊站在岸边,望着渐行渐远的渡船,心中五味杂陈。
此人到底是谁?
武艺高强,胆识过人,又有如此豪气,绝非无名之辈。
可自己走南闯北这么多年,竟从未听说过这号人物。
他叹了口气,转身对曹纯道:
“追不上了。
回去吧。”
曹纯咬牙切齿,却也无计可施,只能恨恨地瞪了河面一眼,拔马而回。
夏侯渊翻身上马,最后望了一眼黄河。
渡船已经快到对岸了,船上那个壮汉的身影越来越小,铜铃的声音却仿佛还在风中回荡。
“将军保重。”
夏侯渊低声说了一句,拨马离去。
他回营地继续驻防,曹纯则垂头丧气地回许昌复命。
渡船上,甄俨大赞甘宁的凫水功夫:
“甘将军,你这水性也太厉害了!
黄河这么急,你都能轻松游过来!”
甘宁呵呵一笑,抹了把脸上的水:
“这算个毛线?
在长江上,老子能在水里待一天一夜!
这黄河,小意思!”
华佗捋须笑道:“老夫早就知道。
锦帆英杰,那可是在长江上玩水的行家。
北方这点小河,难不住他。
所以老夫才敢划船先走。
若甘将军水性不好,老夫也不敢让他断后。”
甄俨恍然大悟,连连点头,对甘宁的敬佩又多了几分。
甘宁咧嘴一笑,将湿透的头发往后一甩:
“公子,咱们总算过河了。
接下来,就是无极了吧?”
甄俨笑道:“对对对!
过了黄河,再走五日,就到无极县城了。
到时候,在下好好款待二位。”
甘宁点头,目光望向远方,眼中满是期待。
主公,你到底在哪里?
甘宁来了。
不多时,渡船靠岸,几人登岸,踏上了河北的土地。
甘宁回头望了一眼南岸,夏侯渊和曹纯已经消失不见。
浩浩黄河,滔滔东去,隔开了两个世界。
“出发!
继续向北,向着无极的方向!”